奈何看到萌萌抿起的嘴角,促狭的笑容,终究还是没法说出口……
这种感觉叫做不甘!
想想几年前还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小丫头,如今竟然让她占了上风,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在巨大的挫折感压迫下,阿原索性将脸皮厚度发挥到极致,一言不发爬上床去蒙头大睡,打定主意死也不起来了。
萌萌拿他没办法,只得在晚饭时候把他叫起来谈判。
阿原虽然变被动为主动,扳回了一城,但手段并不光彩。
萌萌脸上胜利者独有的微笑,还是深深刺痛了他本就脆弱的心灵,让他不停默念着:“死丫头,等着……”
好在萌萌的条件并不苛刻,事实上阿原头一次发现这个书呆子妹妹也有不呆的时候,竟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萌萌打算把采摘下来的水果运到十几里外的云集镇去,换些柴米油盐回来过冬。
如果这个办法可行的话,以后一家人就不必再为粮食发愁了——虽然事实上,这家里会发愁的只有她一个而已……
要说粮食问题是由来已久了。
家里这么多张嘴,粮食消耗自然不小,尤其是阿原整日上山下河,奔波劳碌,不吃饱怎么能行?可是父亲常年不在家,家里无田无业,也没有个能干活的人,全靠乡亲们照顾救济,兄妹三个才不至于没饭吃。
可这么下去总不是办法,阿原的身量和饭量都与日俱增,萌萌早就开始头疼了。
被逼无奈,也只能在那片果林上动动脑筋了。
萌萌可不是阿原,从没把那片果林当作是自家的财产。
她挨家挨户地把她的打算告诉乡亲们,征求他们的意见。
乡亲们听了都是连连点头,说是个好主意,言语之间彷佛那片林子天经地义就是他们家的一样。
想来乡亲们也早就替这几个孩子发愁了,如今有解决的办法,帮忙都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石头伯更是当场表示,卖水果的事情就交给他好了,反正他也要去云集镇卖鱼。
本来石头伯还让小石头帮忙去摘果子的,让萌萌好歹拦住了。
自己那个哥哥整天就在山上跑,却要麻烦人家来帮忙,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呢?好在才刚刚入秋,时间来得及,她就慢慢摘好了。
萌萌本以为她去摘果子,哥哥看到了总会过来帮忙的吧。
可恨那个哥哥就像事不关己一样,看都不过来看一眼。
有几次她实在累了,想去找他帮忙。
可一看到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脸上写满了“终于来求我啦”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扔几个烂果子给他,诅咒他吃了拉肚子。
那样的话,他总该回家了吧……
可惜萌萌很了解她的哥哥,他那上山下河练就的体格,啥时候见他生过病?倒是自己,时常生病要他照顾呢……当然了,他的“照顾”,决不会让人很舒心就是了。
就这样,果子采完了,天也转凉了,那个该死的哥哥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
今天早上,石头伯问什么时候去卖水果,自己说再等等,可等到什么时候呢?刚才小小睡下前,还问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去城里玩。
“唉……要不,还是不要闹别扭了,明天去找他回来吧。
反正,一直也都是他占上风的……”
就在萌萌胡思乱想的时候,院门一响,脚步声传来。
“是哥哥么?不太像,步子太小,声音太轻了……”
还好那确实是哥哥,只是表情有点僵硬。
萌萌心中一喜,连忙把灯吹了装睡,她才不想让那家伙看到自己高兴的样子呢。
谁知过了好一会没动静,哥哥居然走了,听声音好像去了隔壁石头伯家。
这是怎么了?萌萌疑惑地起身望了望窗外,再看看身边的小小,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小这个小家伙滚来滚去,居然占了大半个床,哥哥一定以为我们在故意刁难他吧。
隔壁传来石头伯爽朗的笑声,好久没听到伯伯笑了呢……既然他已经想回家了,明天就给他个台阶下,主动去找他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