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自己的肚子——就在刚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他的怒火无法隔着皮肉传递进去,很快,那个东西又踢了他一下。
忍无可忍只能再忍的皇帝眉头紧蹙,隐忍地紧握双拳。
少时失母,人后并非处处尊贵,皇帝也曾狠吃过一些苦头,却从来面不改色。
但此时,这种从未体验过的诡异的感觉还是令他头皮发麻,只觉比刀剑加身还令人难以容忍。
终于,该死的小东西安静下来。
不知何时被殿内的轻微动静惊醒而亲自进来伺候的李捷让小太监退下,适时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
皇帝接过,慢慢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彻底睡不着的他索性披衣起身,去看奏疏。
重要的事白天基本处理完了,留下来还没看的都是不太重要的部分。
“陛下,臣觉得,贵妃很好,皇长子很好!”
——关你屁事。
“陛下,户部侍郎居然让自己的小妾亲娘住最好的院子,嫡母反而住偏院,很不好!”
——关我屁事。
“陛下,石南郡发现一头异兽,是祥瑞之兆啊!
恭喜陛下!”
心情很不好的皇帝连批下的字迹都比往日重些。
放下笔,皇帝阖眼,开始思考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今年的天气、明年的旱情;重组的禁军、宰相的人选……
“陛下。”
淡淡的药味传来,皇帝睁开眼,看见李捷小心地端来玉碗,里面是熟悉的药汁。
他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喝完了他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因为他经常恶心,太医就给他开了这张药方。
如今他已经不怎么恶心了,怎么还是这幅药?
皇帝皱眉:“这药治什么的?”
李捷一怔,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陛下,这、这是安胎药……”
皇帝:“……”
宫里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皇后正做好一只香囊。
香囊精致小巧,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一看就不是给大人做的。
长生端着药站在榻旁,笑着打趣说:“秀小姐还没出嫁呢,您就连这个都做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是秀小姐的亲姐姐,而是她的婆婆。”
世人的眼光中,婆婆往往是最急着抱孙子的那个。
长寿一边替皇后把香囊收起来,一边瞪了她一眼:“满嘴胡沁些什么呢!
还不快服侍娘娘用药!”
做完了这个香囊,皇后仿佛已丧失了最后一丝心气。
她单薄的肩膀向后靠在软枕上,轻轻摆了摆手,温声道:“罢了,我如今喝这些药也没什么意思,还要空耗你们的力气去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