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姐姐,像是已经成了死人,被他们遗忘了。
被扶进轿子里,赵瑞秀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丰家不再矜持,而是这么迫不及待地迎娶她,也有小皇子的原因。
她不该继续沉溺在情绪里,而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利用丰家的这种心理,在<a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target=_blank>婚后<a>多多地进宫陪伴姐姐。
姐姐应该也很想她吧?她知道姐姐因为不想让她和宫里扯上关系,过去才很少召她入宫,但是她成亲之后,就没有妨碍了。
婚后,赵瑞秀依次拜见婆母、太婆婆和丰家老祖宗,又和一群丰家长辈、平辈和小辈们见礼,举止端庄从容,无可挑剔。
午膳时,她主动执箸要服侍婆母用膳,婆母却不依,太婆婆也笑劝,正谦让间,她的相公走进来,没有多看她一眼,目不直视地跪地回禀道:“老祖宗、祖母、母亲,皇后娘娘崩了。
父亲让我回来告诉,今日起,府上挂白。”
“叮——铮”
赵瑞秀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在寂静的室内成为唯一的声响。
时间回到早上。
太极宫里,皇帝在抱孩子。
自从抱过一次之后,这十来天里,他总是冷不丁就把孩子抱在怀里端详,或是细看他秀气的眉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总让人疑心,婴儿的眼眸竟是这般清澈透亮么?瞧着便叫人喜爱;或是注视他伴随着呼吸深浅起伏的乖巧睡相,有时简直叫人恨不得亲自帮他呼吸似的,好不叫他太用力,伤了那稚嫩的心肺。
小皇子在皇帝身边时总爱睡觉,这时却清醒着。
他才刚刚接受过一次针灸。
自从皇帝发现他不论清醒沉睡,总是时不时就难受般地哼哼几声,便陆续换了诸多擅长儿科的太医来瞧,最终是太医院副院判——现在是正的了——王智提出针灸的办法,成功缓解了小皇子的状况。
给小皇子针灸的针是特制的,比寻常银针细很多,王院判的动作也十分的小心仔细。
这过程不长,但每每灸完,他总会汗湿背裳,不为别的,只为皇帝的眼神。
自从见过皇帝亲自唱小调哄孩子之后,王智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为皇帝对小皇子的深宠厚爱震惊了,但他也的确没想到,每次他为小皇子进行针灸,皇帝都能闲到在一旁全程观看,还时不时因小皇子的皱眉而皱眉,继而用阴晴不定的目光打量他,仿佛下一秒就能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这也罢了,偏偏每次针灸完,皇帝还要盘问他诸多问题,从小皇子的病理病因,到小皇子的其他变化、是否好转,稍有一点和从前答的不一样都会被揪出来细问,弄得王院判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天回去都要详细记录和皇帝的问答,一把年纪了,居然又像是回到了从前苦背医书的日子。
今日,王院判幸运地没有被皇帝问上多久,因为李捷前来悄悄向皇帝禀告了一个消息:皇后要不行了。
临终前,皇后想见一眼小皇子。
李捷说完就垂下头站在一边。
皇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怀里的小小身影上。
这个小东西此刻还一点儿也听不懂大人说话,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皇帝晃动的发丝轻轻移动,自娱自乐般沉浸在他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皇帝坏心眼地捏了捏他的脸,看他懵懂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小下巴抬起来的时候,胸口上细小的针眼分外醒目刺眼。
小东西浑然不知自己方才遭了什么罪,一和父亲对上目光,就咧开嘴无忧无虑地露出笑容。
皇帝没有笑,他挥手让王院判退下,继而轻描淡写地吩咐李捷:“那就见见吧。
李捷明了他的意思后便是一惊:“陛下,这、这,您这才养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