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捷一时竟然也有些感动,“奴婢不好拂昭平侯一腔赤忱忠心,只能让人多送了些东西过去。”
皇帝不置可否,淡淡道:“忠不忠,要看他在赵郡留下了什么人。
若是放走了王氏一条血脉,再忠也有私心。”
李捷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皇帝想了想,还是道:“你让人给昭平侯送去朕旧日的披风,叮嘱他夜寒风大,若倦了,随时去休息就是。”
这是惯常施恩的手段,李捷当即应了。
至于皇帝后半段话,他更清楚,就算昭平侯三天没睡觉了,也是一定要站到底的,否则前面那些忠心不就白费了吗?
正要下去,忽然隐隐约约听见后面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皇帝刚皱起眉,李捷已亲自去查探了,复又急匆匆地回来禀报道:“陛下,七殿下他……”
话音未落,皇帝已倏然起身。
“爹爹——我要爹爹——”
委屈的哭闹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宫人们用尽各种办法,也没能让七皇子安静下来。
可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冒着风险让七皇子离开殿内,一个个已是汗流浃背,还要想方设法地拦着七皇子自己往外走。
“殿下、殿下,看这是什么?奴婢给您讲故事,讲您最爱听的故事,好不好?”
万福举起七皇子最爱的故事书,大声说道。
由蔡韫蔡先生亲自编纂的故事集,可是一举治好了七皇子看见书就头疼的毛病,如今每天都要拉着皇帝念上好久才肯睡觉。
谁知这次,七皇子出乎意料地倔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扭过了头,跌跌撞撞地要往外冲。
两名宫人忙蹲下身伸长手,在门口拉出一条防线。
七皇子小脸涨得通红,一边抽泣着喊“爹爹”
,一边努力去掰宫人的手。
旁边的人不敢帮忙,只能跪在一旁苦劝,反而显得七皇子小小一个,孤零零在和所有人抗争,可怜极了。
皇帝大步走来,神情沉沉,李捷喝道:“陛下回来了,还不退下!”
“爹爹!”
门内,宫人们跪了一地,七皇子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伸出手,被皇帝一把抱起。
“怎么忽然醒了?”
皇帝一边抱着小皇子往内室走去,一边轻声哄道,“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饿了?爹爹让人端安神汤给你喝好不好?喝了汤,再吃半块点心,爹爹给你讲故事。”
七皇子抽抽噎噎:“爹爹……不见了……”
“是爹爹不好,”
皇帝语气更轻了,也更温柔,“让吵吵儿找不到爹爹了,是不是?以后不会了。”
说着想起什么,又摸了摸七皇子的额头。
温度虽如常,但皇帝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吩咐道:“叫王世保来。”
七皇子微微睁大眼睛,小小的手拉住皇帝的,急道:“吵吵儿……不喝药!”
“嗯,不喝药,我们只喝安神汤。”
被热热的小手一拉,皇帝总疑心温度不对,转头示意时更坚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