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忠义侯所料,突然蹦出来一个替罪羊,沈氏岂有不喜出望外的?就连宫里正在禁足的贵妃,听闻此事后都长舒了一口气,咬定了是淑妃作孽:“她这是对吾怀恨在心啊!
如此胆大包天的事,亏她做得出来!”
这段时日,贵妃心如油煎。
即使起先得知三公主幸免于难,几日后又得知惠妃被身边宫人检举,言她曾做了不少内闱阴私之事,因此被震怒的陛下废为庶人、不得安葬,她的不安也没有缓解多少。
那一日,她听得清清楚楚,陛下说了,这是“怀夺位之心”
谋逆——是诛九族的重罪,和谁死了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但愿陛下看在信儿的面子上……”
喃喃着,贵妃将祈盼的目光投向太极宫的方向。
宫人禀报大皇子求见的时候,皇帝正在看七皇子换衣裳。
新制好的太子冕服,虽然比着七皇子的身量做得短小,形制上却一点儿也不差,玄衣纁裳,上绘九章,再戴上冕旒和各色配饰,小小的人儿站在那里,头一次穿这样正式的服饰,俨然威仪不凡。
皇帝眼底泛起骄傲之色:“熙儿,到爹爹这里来。”
七皇子不太适应地晃晃脑袋,头上的旒珠也跟着一起晃动。
他茫然地望着父亲,想伸出手,又想迈出脚,犹豫之下身子歪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皇帝比宫人更快地上前扶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又扶正他的小脑袋,把歪掉的冕旒重新系好。
七皇子动动胳膊又动动腿,最后摇着头,尝试把冕旒甩下去:“重。”
眼睛控诉地望着父亲。
皇帝哄了半天,无法后想了想,索性自己也去换了一身正式的冕服。
这回轮到七皇子盯着父亲瞧了,望一眼他,再望一眼自己,不动了:“一样的?”
“有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皇帝笑问他,“爹爹和吵吵儿玩个游戏,看吵吵儿能找出几处不一样的地方,好不好?”
七皇子笑了,立刻点头,这次力度大了些,旒珠甩在他的脸上,发出“啪”
他自己不觉得疼,专心致志地在两人身上找起不同来。
皇帝摸摸他的小脸,替他把旒珠撂起,反被哼哼两声,提醒他不要打扰自己。
皇帝好笑地望着他认真的神情,望着望着,眼神不自觉转为纯粹的柔和。
“太阳、月亮、星星……”
看了半天,七皇子抬起头,指给皇帝看,“爹爹有,吵吵儿没有?”
皇帝夸道:“没错,我们吵吵儿真聪明!”
又问,“还有呢?吵吵儿找到没有?”
他的语气,仿佛七皇子说没有,就立刻要判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