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韫坐下后不久,卢氏家主忽然起身,对太子说:“殿下,您乃天潢贵胄之躯,此院虽好,未免有些简陋,臣下有一座别院,居于山水之间,别有趣致,臣愿献给殿下,请殿下一顾。”
卢氏家主曾在朝中任光禄大夫,后来虽致仕归家,但仍可以称“臣”
他这话说的谦卑,太子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孤不觉简陋。”
蔡韫低头,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殿下虽然长大了,但说话还是这么直白……这实在不是他的罪过,在那位陛下眼前,大约也没人能教他怎么委婉说话吧?
卢氏家主僵着脸坐回去了,成王倒是想起了之前和长史商量好的事情,朝太子道:“小王的府邸距此不远,府中世子更对殿下孺慕已久,不知可否请殿下移驾一观?”
他本不报希望,谁知太子想了想,居然答应了。
成王松口气,面上露出喜色。
筵席散去后,次日一早,宋标来禀,温城之前被调包的粮食突然出现了。
“什么叫突然出现了?这粮食长脚了不成?”
万福奇道。
宋标道:“有人刻意引着蔡太守去城外,那些被调包的粮食就堆在城外的林中,一袋也不少。”
宋标昨日是和蔡韫一起回的温城。
因前任太子舍人钟乐长于刑案,太子就总是也交给现任太子舍人宋标类似的任务,这次也很顺手地把协助蔡韫调查调包案的任务交给了他。
宋标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在这一道上也算自学成才,立志要做到不辜负太子的托付,此时就此事侃侃而谈:“贼人自以为如此便可将此案了结,殊不知反而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褚熙点点头,做出总结:“偷盗粮库,勾结官吏,耽误赈灾,每条都是重罪。
务必找出犯人。”
宋标正色行礼。
说完这件事,宋标就重回温城去了,万福也退了出去,转而走向一处厢房。
在那里,是被晾了数日急得不行的钱旭升。
这名被皇帝派到成王身边负责监察的内监,对温城的粮食调包案难道不曾有一丝察觉?
反正万福不信。
钱旭升在厢房里坐立不安。
他比成王来得还早,但太子见了成王,却没有没有见他,空留他在这里,一日比一日着急发慌。
门开了,钱旭升眯着眼看去,辨认出万福的身影,立刻站起身:“万公公!”
万福的目光冷冷的,看得钱旭升心头一跳。
“咱家该称你钱公公,还是钱大人呐?”
万福开口了,腔调不阴不阳。
“岂敢岂敢,万公公,我是宫里的人,怎么配称大人呢!”
钱旭升的冷汗刷地淌下来了。
“记着你是哪里来的人就好,”
万福的神情微微缓和,“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