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数不清多少次。
每一次都是这样,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为了那点可笑的善意,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善良需要代价,更需要与之匹配的能力。
但宣阳不会懂,他费尽心机让宣阳看清人性的丑陋,可这个人就像块顽固的石头,怎么都改变不了。
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这个样子。
而他呢,要一直这样注视着。
一次又一次看着宣阳痛苦、崩溃,看着他为不相干的人冒险,搭上性命,最后把自己逼到绝境。
郁衍想,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救宣阳?
郁衍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
这个人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甚至亲口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他。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救宣阳?如果结局注定无法改变,如果宣阳永远不会再爱他,这些付出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咳……”
忽然,宣阳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心跳开始变得有力,意识像被强迫一样,越来越清醒。
待重新睁眼,一双漆黑的眼瞳就映入视线。
“郁……呃……”
一个音节刚发出来,脖子就被用力掐住。
郁衍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终是问出压抑许久的话,“宣阳,你就这么想死?豁出命都要救别人?”
说到这,他声音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把自己当作什么,圣人吗?”
“咳咳……你……”
宣阳被他的眼神吓到,惊恐地瞪大眼睛,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
他挣扎地抓住郁衍小臂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不是这个,原因啊咳……”
郁衍眼底寒光乍现,五指骤然收紧。
这么一刻,他是真想杀了宣阳,耳边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喊。
就算没了宣阳,案件也能继续,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这里唯一的变数就是宣阳。
他早该这么做了,就该杀了,将意识上传终端,等一切结束再将他唤醒,免得痛苦,免得彼此折磨。
宣阳痛苦地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巨大的窒息感让他挣扎愈发无力,只能用喉咙溢出破碎的呜咽。
不是这样的。
他从没把自己当做一个好人,宣阳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么做不过是自私。
他不愿意身上背着别人性命,哪怕是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