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执渊下了最后通牒,第二日西宁使者才带着人离开盛京。
凌云一听到消息就回来告诉听风,宋清玉听到听风禀报秦执渊遣返西宁使者时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心里却有些触动。
听风禀报完,见宋清玉垂着眼睫翻着书页,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摩挲,半晌都没出声,便小心翼翼地又补了一句:“听说西宁使者走的时候满脸不甘,怕是要撕破脸了。”
宋清玉这才抬眼,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纤长的睫羽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唇边似是而非地勾了勾,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听风应声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宋清玉将手中的古籍合上,指尖抵着封面那道金纹,心口那点堵着的滞涩,竟奇异地散开了些,却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原以为,秦执渊就算不娶西宁皇子,也会借着这股怒气,再抬举旁人几分,也好叫他难堪。
却没想,那人竟直接将西宁的人撵了出去,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可是秦执渊还是冷着他。
今日已是第三日了。
秦执渊不来,宋清玉便也不急,晚间听说太后摆驾去探望了秦执渊,许久才出来。
太后离去不久,徐福贵便亲自来了汀兰台。
“殿下,请您去看看陛下吧。”
宋清玉手指微顿,秦执渊出事了吗?可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陛下怎么了?”
徐福贵苦着脸,“陛下昨日里便不太顺畅,夜间发起高热,太医一直守着,到现在也没降下来。”
宋清玉捏着书页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那点刻意压下的担忧瞬间窜了上来。
但他很快便敛去眼底的波澜,垂着眼,声音淡得像一汪不起涟漪的水:“陛下龙体欠安,自有贤妃娘娘在旁伺候,本宫去了,反倒碍眼。”
徐富贵急得额头冒汗,膝盖都快软了:“贵妃殿下,贤妃娘娘哪里懂得陛下的心思?陛下高热不退,嘴里断断续续念着的,可都是您的名字啊!”
这话落进宋清玉耳中,他握着书页的力道松了松,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软。
可转念想到那日秦执渊满身戾气离去,想到大明宫彻夜未灭的灯火,那点酸软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抬眼,眸色冷冽,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徐公公这话就错了。
陛下既肯召贤妃侍寝,便是心里有她的。
本宫与陛下前几日才闹过别扭,此刻去了,怕是惹陛下心烦,反倒加重病情。”
“这……”
徐富贵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宋清玉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殿下,陛下前日只是召贤妃在大明宫听了一夜歌舞,陛下心里只有您一个,哪里还看得进别人……”
宋清玉微愣住。
他原以为,那日大明宫的彻夜笙歌,是秦执渊恼了他的冷漠,故意寻了贤妃作陪,是实打实的恩宠,是做给他看的难堪。
却没想,竟是这般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