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他话锋一转。
“小初。”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今早看见你对衡儿那样好,我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他轻叹了一声:“你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你回来后会不喜欢他。”
雪初回过身来:“我怎会不喜欢他?”
她望着竹影,声音低下去:“他到底是我的骨肉,况且他那般懂事……懂事得让我觉着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没有陪着他长大的缘故。”
沉睿珣将她带回身边:“往后的日子还长,有我们一道陪着他。”
杏林堂在山庄东侧,青瓦白墙,堂前挂着几串晾晒的药材,还未入内,便闻到药香清苦,混着晒药的暖气。
两人刚到门口,堂前便有妇人掀帘出来。
她眉眼温婉,视线越过沉睿珣看见雪初,脚步一顿,随即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回来了就好。”
雪初被她握着手,闻见她袖间的一点药草香。
她想不起该如何唤她,只道:“劳您挂念。”
沉睿珣在一旁道:“这是柳月柳姑姑。”
柳月松开手,转身引他们入内:“我家盈儿还总记挂着你呢。
她前些日子听了消息还念叨,不知雪初姐姐几时能回来。”
沉睿珣与雪初并肩往里走,低声道:“柳姑姑的女儿从前与你交好,如今也在庄里帮忙。”
柳月将他们二人引到内室,室内陈设清简,案上摆着脉枕、银针匣与几册医案,靠窗的小铜炉煨着药汤,炉火不旺,药气却浓。
雪初坐下后,柳月便挑开帘子往后堂去了。
不多时,帘子一挑,一名穿青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形清瘦,面容沉静,袖口还沾着些许药渍。
沉睿珣唤了一声“简师叔”
他微微颔首,视线移到雪初身上,神色平和,省去了寒暄,只道:“伸手让我看看。”
雪初依言伸出手臂,将手腕搁到脉枕上。
简若谷两指搭上脉门,先取寸口,再换关尺,片刻后又让她换了另一只手。
简若谷诊完一回脉,转向沉睿珣:“这些年可有人替她调理?”
沉睿珣道:“是我姐姐救了她。
她尚在人世,这些年隐匿深山,对小初照顾有加。”
简若谷手指一顿,过了片刻,才又开口:“那孩子当年失踪,我难过了许久,她还在就好。”
他收回手,叹了一声:“她在药理上的天赋,莫说旁人,便是如今的小盈儿也是及不上的。”
柳月在一旁听着,眉眼微动,却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