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在和成当养伤那些日子，多承她照应。”
程淮道，“我离开前，表小姐也动身出了远门，把当铺的事务交代妥当便往西去了，具体去处没有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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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沉睿珣望向雪初：“她应当是去找姐姐了。”
&esp;&esp;“月姐姐行事向来周全，只是路途遥远，西南的山路也不好走。”
雪初收回手，低头看着那几片花瓣，“愿她一路顺遂。”
&esp;&esp;沉睿珣又问了程淮几处埠口的人手、船工的口音、军需副册从哪流出。
程淮一一答了，偶有记得不太细的，便翻开随身的小册子对照。
&esp;&esp;待诸事问毕，沉睿珣便让他先去歇息，自己也站起身：“我去问竹斋一趟。”
&esp;&esp;雪初随他站起来：“我同你去？”
&esp;&esp;“走过去路不少，你这几日精神不济，先好好歇着。”
沉睿珣看了一眼窗外，“下了这么久雨，四叔今日若咳得厉害，也未必耐得住多说，我问清楚便回。”
&esp;&esp;雪初点了点头：“那替我问候你四叔。”
&esp;&esp;“嗯。”
沉睿珣转身往外走，“衡儿闷了大半日，雨一停多半坐不住，待会若去院子里玩，看着他些。
地上滑，他跑起来恐怕顾不上。”
&esp;&esp;雪初笑着应了，送他到门边，回过身时，见程淮正收拾书案上的图纸。
&esp;&esp;“少夫人。”
程淮将图纸折好，看向雪初，“金陵那回，实在对不住。”
&esp;&esp;“那一夜我不该睡着，让您天亮后独自出门。”
他低下了头，“后来的事……我都听说了。
属下难辞其咎。”
&esp;&esp;雪初走回案边，摇头道：“那晚你伤成那样，还能自己摸回客栈，已经很不容易了。
后来的事怪不到你头上。”
&esp;&esp;程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多谢少夫人。”
&esp;&esp;他敛去面上的沉重，将图纸收进包袱，又从里头取出一只绒布小袋，递到雪初面前：“回程路过金陵南市，见这东西做得精细，想着少夫人或许喜欢。
小少爷若瞧着新鲜，也能拿去玩。”
&esp;&esp;雪初解开袋口，见里头是几朵绒花。
有浅粉的芍药、鹅黄的迎春、水青的兰草，每朵不过拇指大小，蚕丝绒裹着铜丝骨架，迎着光看，花面上犹带晨露未晞的润意。
&esp;&esp;她拈起那朵水青的兰草，在指间转了半圈：“手艺真好，你有心了。”
&esp;&esp;程淮收拾包袱时，袋口松开了些，雪初瞥见其中还有一只小匣子，比那袋绒花包得细致得多。
程淮的手指碰到匣边，便将包袱扣紧，系好了绳扣。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院中蔷薇被雨打落了大半，铺了满地。
沉之衡蹲在蔷薇架旁，正拿一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花瓣。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雪初，眼睛亮起来：“娘，雨停了。”
&esp;&esp;“是啊，衡儿在做什么？”
雪初走过去，见他身上已蹭了不少泥。
&esp;&esp;沉之衡拿树枝指了指：“我在给蜗牛清路。”
&esp;&esp;雪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碎花瓣被拨到两侧，几只蜗牛正在中间慢吞吞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