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晚他们依旧睡在一起,同眠共枕。
&esp;&esp;陈西荔侧卧,背对他面向外侧,睡不着,睁眼盯着一旁被风扇吹飘的蚊帐。
&esp;&esp;肩头忽感一片湿热。
&esp;&esp;他怎么又哭了?
&esp;&esp;“姐,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心,离你那么远?”
他从背后抱她。
&esp;&esp;呜咽一声,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姐姐,别丢下我。”
&esp;&esp;白色的纱帐,线与线之间的孔洞极小。
&esp;&esp;陈西荔因侧躺着,鼻腔酸涩,眼泪在她眼窝里蓄满,随即滚落在枕头里。
&esp;&esp;她无声落泪:“我是去上学的。”
&esp;&esp;“你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
&esp;&esp;背后的人把她抱得更紧。
&esp;&esp;考上一中的时候,她说她只是去上学。
&esp;&esp;考上大学,她依旧说只是去上学。
&esp;&esp;她是振翅的白鸟,要远走高飞的鸟。
这片贫瘠的黄土,绵延的百万大山困不住她,也留不住她。
&esp;&esp;以往留她的只是根深蒂固的血缘罢了。
&esp;&esp;“你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姑姑们都给我打过电话,她们会轮流照顾爷爷。”
&esp;&esp;“你要吃饱睡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少出去打工累着自己。”
&esp;&esp;“墟青,乖一点。”
&esp;&esp;陈墟青有一瞬间觉得姐姐的心好狠,他又悲又喜。
&esp;&esp;姐姐,那你走吧。
&esp;&esp;外面的世界肯定新奇精彩,大好前程,无限风光,对不对?
&esp;&esp;他把脸贴在她的后背,鼻梁骨骼挺立,硌着她的脊椎。
&esp;&esp;我现在不会以任何名义困住你。
&esp;&esp;“嗯,我会乖乖的。”
&esp;&esp;晨色早已铺满村庄,天光大亮。
&esp;&esp;翌日八点多,路边,陈西荔真正要坐大巴走了,陈墟青替她把行李箱塞进大巴车底侧的空间中,随行的收银大娘关了门,嘎嘣一声铁架子响动。
&esp;&esp;陈西荔坐在车窗边,往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