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到时候渴没解成,还出一身热汗。
画屏只得把茶盏双手奉给她。
范雪瑶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浅褐色的茶水,没急着吞下去,而含在嘴里几息等冷茶被口腔暖温了才咽下去。
如此喝完一盏茶,只觉齿颊生香,渴意也解了,胃里也不觉得凉,身上的热意也消退了。
范雪瑶大袖挽起露出半截洁白如玉的手腕藕臂,一下一下地摇着团扇。
“天越来越热了,坐着不动一会儿都得汗湿了衣衫,宫里什么时候开始供冰消暑?”
虽然古代房屋较为阴凉,可是夏季时候没风扇没空调的,该热的时候温度一点也不低的。
她早就察觉到屋外有人窥探,因此便没有表态。
在这种情况下,她让与不让都不恰当。
若就床铺一事同李秀云争执,显得肚量小。
若是让了,未免使人觉得她好欺,那之后的麻烦就少不了了。
幸好陈姓秀女比较怕事,不等李秀云再说就默默换了床铺,省了一事。
门外的人这才慢慢进来了,是两名穿着宫中统一的湖绿宫娥装束的小宫女,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
一名去了北屋,一个进来了南屋。
小宫女进了屋先向三人行了标准的一礼,声音不大,字句落在耳中却很清晰。
“奴婢松香,是掖庭局派遣来专门听候各位娘子吩咐的。”
方才在门外窥探的便是这人另外那个宫女,原来是奉命观察记录她们的言行。
听着这个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小宫女心里想的心思,范雪瑶就知道自己方才的做法没错。
正要开口,李秀云却抢先一步道:“就你一人?”
松香又是一福身,回道:“回娘子的话,只奴婢一人。”
李秀云不甚满意地点了点头,微微蹙着柳眉,眼睫忽闪了两下,看向松香:“那便请你给我打盆热水来吧,这来来往往半日,沾了一身的尘土,难受的紧。
我想梳洗一下。”
陈多福也跟着说:“也给我打盆热水吧。”
松香福了福身,又看向范雪瑶,见范雪瑶微微摇头,便颔首领命,退出去给李秀云和陈多福打热水去了。
见范雪瑶和她们不同,李秀云看了一眼范雪瑶,随后挪开眼,走到屋中央屋里屋外巡视一遍,见无论是家具桌椅,又或是旁的花斛摆设,尽皆华美精致,非比寻常。
并没有因为她们只是秀女而随意糊弄。
微微点头,心里很满意。
这一番动作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仿佛不屑范雪瑶,又叫人说不出不对来。
虽然大家闺秀的教养使她言行都较为内敛,不过李秀云显然是没有想要遮掩这种态度,明显到连陈多福都瞧出来不对劲,不住地借着整理床铺的动作偷瞄范雪瑶。
范雪瑶也不在意,哪怕李秀云心里腹诽她怕事,小家子气,也不气愤。
院子里喧闹起来,原来是宫闱局的小黄门们送行李来了。
范雪瑶忙出屋协助那些小黄门将行李分开,又看着搬进屋子,一时间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小黄门们忙的不行,范雪瑶行李不多,很快就搬好了,范雪瑶便将装衣物的箱子打开,准备将翌日穿戴的衣裙先拣出来,到时候或熨或挂起来都省事。
这边忙的一团乱,李秀云却叫住了准备出屋给别的厢房的秀女搬行李的小黄门,食指朝着她自己行李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屋子这么乱我怎么住?”
她的行李很多,算是卡在了入宫受选的秀女所能带的极限范围边缘。
小黄门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宫外娘子这么颐指气使的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