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洞,那迎着月光的巨口之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所见之处,几乎全是一副副的棺材!
它们有的简陋、有的奢华,有的陈旧、有的崭新,但不管它们是在何时被何人抬到此处,都有着同一个身份——
它们都是棺材。
这分明就是洞棺!
秦青川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晕厥过去了。
而身后那熟悉的簌簌声,又如同要复活的僵尸一般向他逼近过来。
秦青川猛地回过头去,月光之下,他分明看到身后的洞道里,追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女孩!
她眼中怨恨的情绪更深,以至于在对上秦青川的目光那一刻,便骤然举起了手中的刀子。
仿佛秦青川跟她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秦青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下他哪里还敢在此逗留,就算面前那些棺材里的尸体都跳起来,也比这个要他性命的女孩可爱的多。
脚下一个踉跄,秦青川越过那些棺材,没命地往外面跑去。
可他本就有伤,加上棺材复杂的摆放方式、地形的陌生,他很快就被女孩追了上来。
青色的蝴蝶扑着翅膀,似乎完全没有在乎这场生死攸关的打斗,往洞穴外面的月光下飞去。
“嘭——”
又是一声巨响,女孩的匕首刺进棺材板里,简直入木三分。
秦青川简直不敢想这攻击落在自己身上是不是会要命,惊惧之下他浑身止不住的冷汗和颤抖,仿佛连逃命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连连粗喘着,有些告饶道:“姑娘……我到底哪里坏了你的事……你要让我死,我也死的明白一点好不好?”
事到如今,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可那女孩却连这点话都不肯回答似的,她狠狠将匕首抽出来,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向已经脱力的秦青川刺去
这下,秦青川是真的没力气反抗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如同慢镜头一般看着那逼近自己的女孩。
她手中的匕首,比那月光更冷,他仿佛浑身都被这寒光浸湿了一般。
可这冰冷的身体,却倏然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秦青川整个人一僵,他眼帘一跳,只觉得肩膀上落了个温热宽厚的手掌,伴随着耳畔的银饰作响,有绣满繁复花纹的锦布从他的眼前略过。
青色的蝴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秦青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忽然出现了人又往怀里拽了几分。
温热的胸膛和那澎湃的心跳让秦青川像是一下子感受到了生的希望,他恍惚间抬起头,看着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忽然出现的男子。
那是一个穿着传统苗疆服饰的高大男人,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莫名波动了秦青川的心弦。
他一瞬间怔愣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那女孩却发出一声崩溃的惨叫声。
而随即,只见这男人一抬手的功夫,一只青色蝴蝶如同箭一般没入了女孩的眉心。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刚还暴躁的女孩,像是被人打了一针安定一般,两眼一翻,整个人的身影也瘫软了下去。
她倒了下去,却并没有落在地上,这高大的男人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她。
月光在他们的身上流淌,可秦青川却不敢动了。
他僵硬着靠在这男人的胸膛上,听着对方鲜活的心跳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容貌,仿佛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像是从天而降的神。
秦青川不知道这样的形容是否恰当,但在此时此刻此地,这个穿着传统、繁复、隆重苗疆服饰,英俊挺拔又面无表情的沉默男人,就是来解救秦青川的神。
只是神的眼睛里如同一滩黑水,空洞地照不见秦青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