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川觉得,自己是不是那天说话太重了?
苗疆凉爽的风轻轻吹着,吹着桌椅上的练习册哗啦啦的响,秦青川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孩子自习,燕子在屋檐上面叫,他们自从研学回来已经过去一周了。
甲洞村并没有因为几个人的出行有任何变化,这里的时光似乎还是一成不变,只是见过了外面世界的孩子们,现在读书起来也更加用功了。
只有曲禾,不知去向。
青蝶慢悠悠地飞到秦青川身边的门槛上落着,秦青川在微风和落笔的沙沙声中,视线却往山下的方向放空了出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研学回来,他已经很久没见到曲禾了。
虽然同住在一起,但从第二天早上开始,曲禾便在他都还没睡醒的时候早早便出门了。
也并不是上山去耕种,这些天老牛也得了清闲,在牛棚里悠闲自得。
秦青川不懂那些耕田的知识,但既然曲禾觉得不用去田里,总归有他自己的道理。
可是这样的话,曲禾又会去哪里呢?
秦青川的目光也不知道要落在哪里,他呆呆看着出神,屋里书桌上的字帖被曲禾码放的整整齐齐。
曲禾出门确实很早,早到秦青川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同样,他回来的也很晚,有几次秦青川想坚持等他回来,可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床上。
夜里的吊脚楼静悄悄的,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那是曲禾回来了。
秦青川想去跟他说话,开门的时候却又看到他在书桌前练着字帖,心中那些困惑的疑问斟酌了一圈,最终只能咽了回去。
他早出晚归,却并没有落下自己的功课。
秦青川也不是没有向旁人询问过。
他问过孩子们,孩子们都说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他于是去问田村长,田村长说最近寨子里没有庆典或祭祀;他又去问老人们,老人们说最近也没有红白事。
曲禾从未走出过大山,他的生活简单而单调,秦青川想了好几天,还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最终,归根结底,秦青川只能怀疑是不是那天自己说话太重了,或者拒绝的太明显,伤了曲禾的心。
一旦想到这种结果,秦青川就不免觉得有些心痛起来。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跟曲禾走到这一步。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曲禾是个不近人情的“老封建”
,但随着两人的接触,他也发现曲禾并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他自己说自己是“容器”
,可他也有自己的思想,是个活生生的人……
也是个好人。
秦青川又觉得心里难受起来,他终于眨眨眼收回了那些漫无目的的视线,重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
他们还埋着头在做卷子,做得急了甚至还会忍不住擦汗,丝毫没有察觉秦青川在这边的多愁善感。
现在唯一能安慰秦青川的,或许只有这些用功的孩子们了。
他们或许也对那天的事情好奇,但秦青川不说,孩子们也懂得跟大人保持礼貌的分寸,因此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不过他们对秦青川,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