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生活在一起,秦青川不可能不知道。
这显然又触及到了另一个问题,田村长不免捏了捏眉心,道:“所以说,这也是我头疼的事情。”
“其实,最少从曲禾的师父开始,鬼师就不会去生苗那边了。”
这在生苗那边看来,可是单方面破坏了曾经的协议。
秦青川心中一沉,意识到曲禾现在的处境恐怕比想象中更糟糕,他心中急切,却偏偏还要忍下性子,势必要把这些事情搞明白,追问道:“为什么?发生什么了?”
作为村长,田村长自然是最了解这些事的,他沉了口气,徐徐同秦青川道:“你要知道,鬼师在我们这里,不是家族传承的,是师徒相传。
老鬼师会从寨子里挑选合适的幼童亲自抚养,曲禾是这样,其他的鬼师也是如此,这样才能断亲断情,以便能更好地接受上天的指示。”
“但你也知道,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这也相当于是封建迷信。
曲禾的师父身在其中,却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是如何明白的,可能是有别人教他,也可能是他的师父教给他的。”
“但总之,生苗闭塞,曲禾的师父也不让曲禾接近生苗。
所以上次石翠那件事的时候……”
田村长张了张口,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化成了一声哀叹。
秦青川却听得心如擂鼓,连着目光也震颤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如果曲禾当时不去的话,生苗的人是不是就不会知道曲禾的存在?鬼师这么多年都没有去过生苗那边,他们不可能没有怨言。
现在他们知道曲禾了……”
秦青川喃喃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痛苦地闭上了眼。
当时曲禾明明可以拒绝的……
心如绞痛,晕眩感再度席卷而来,秦青川觉得自己差点要喘不上起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起来。
田村长也在哀叹,他自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余光里却见秦青川站了起来,心中一沉,连忙想要阻拦他。
然而秦青川一个踉跄,却没有往门外跑去,反而走到了曲禾挂着银饰的地方。
他那身鬼师的祭祀服已经穿了出去,不过墙上还留着一些银饰,比如之前他给秦青川戴过的那个银项圈,现在还安安静静挂在墙上。
秦青川定定看着那条银项圈,过往如幻灯片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看了半晌,他到底还是伸出手,郑重将它从墙上取了下来。
“秦,秦老师?”
田村长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有些担忧地站起来看他。
秦青川的目光在那锃亮的银饰上流动着,他抿着唇,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笃定道:“田村长,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喜欢曲禾,却也无意中害了他。
生苗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我去把他带回来。”
说着,他也不管田村长是否会阻拦他,郑重地将那银饰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