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春日的天气转暖了,太阳出来以后,山间的雾气散了,露出初春清脆鲜嫩的山来,从曲禾的吊脚楼看出去,青山层叠,掩映着深色的吊脚楼,宛如一片世外桃源一般恬静优美。
可秦青川的内心,却并不怎么美丽。
他靠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的村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吊脚楼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里传来一些苦涩的草药味,让秦青川皱了皱鼻子。
这村寨,或许远没有秦青川表面看去的平静。
倒是不过半晌,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秦青川不方便行动,却还是被这声音吸引了,听见曲禾去开门,他也慢腾腾从床上下来,披着肩头的衣服,打算往外面去。
昨晚从山里回来,他的病情如曲禾所料的那般反复了起来,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算是稍微睡了一会儿。
可秦青川心里装着事情,睡也睡不着,如今听见有人来,自然也不愿意在床上躺着,虽然虚弱,却还是勉强走了出去。
外面,来人是田村长。
他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也不太好,瞧见曲禾,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又瞧见出来的秦青川,眸子的光不免动了动,最终那些话也没说出来,只好化成了一声哀叹。
转而,他又关心起秦青川的病情来。
“秦老师,身体好点了吗?”
他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来,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生病的人。
秦青川随便点了点头,倒是曲禾看他出来,神色似乎有些不悦,但最终也没说什么,示意田村长往火塘旁边坐了。
田村长倒是也不见外,坐在火塘旁搓了搓手。
秦青川也磨蹭到那边坐了,他到底还是有些疲惫,看着田村长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干脆主动问道:“田村长,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秦青川也能猜到的,毕竟田村长通常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曲禾。
曲禾倒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秉承着待客之道给田村长倒了杯水,又给秦青川也递了一杯。
跟田村长的不一样,他给秦青川的水里加了点温热的药茶。
田村长接了那水,神色却似乎还有些纠结。
反倒是曲禾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的,又看了眼旁边的秦青川,道:“他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说。”
算是给了田村长一颗定心丸。
秦青川一愣,还没明白曲禾这么说的意思。
田村长倒像是真的放下心来似的,干脆地将那杯水喝了,这才终于捶了捶老腿,愁眉苦脸道:“我来,还是因为,石翠的事情啊。”
果然如此,秦青川心中明了,却反而更加沉重了。
他捧着茶水,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倒是没喝。
曲禾也坐了下来,田村长便不那么见外了,直接同曲禾忧愁起来,道:“我那天听说了你的安排,本来也是觉得不错,但是哪想到……”
他似乎有些遗憾,看了眼还拖着病体的秦青川,又扼腕起来,道:“你看看这事情,这不是巧了吗?”
本来就是为了证明石翠不是“琵琶女”
,哪想到秦青川去了他们家,回来就生病了。
证伪没做到,证真倒是真的证了,也难怪石翠会心理崩溃到离家出走。
秦青川顿时觉得自责起来,他皱着眉低下头去,像是犯错了似的不敢说话。
倒是曲禾并不这样认为,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辩驳道:“巧合罢了。
最近气候多变,秦青川刚来苗疆不适应也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