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间,魏宁方倦色沉重的告辞,并未将人带到大理寺去,甚至并未如先前所言将人带到朱雀街演习当时情境,明湛有些奇怪魏宁的行止,却也没有多问。
魏宁是个极聪明的人,能做人情的地方必定会做的,可自长公主府出来后,魏宁虽与明湛同一辆马车,却一言未发,显然是有心事。
凤景乾并未让二人久侯,在宣德殿召见魏宁与明湛。
魏宁正色禀道,&ldo;臣奉命去敬敏长公主府问询此案,据当日随长公主出行的奴才讲,通往朱雀街的胭脂巷里忽然跑出两匹惊马冲入长公主的车队,惊了拉车驾的马匹,故此长公主的车轮向一侧倾斜滑去,半截车厢着了地,整个右车轮出现了裂纹。
当时,公主车驾里跟随了两个妈妈,两个丫环伺候,出事时,陶妈妈和丫环月梅护住了长公主,据太医院李太医说,长公主虽受了些惊吓,身上并无外伤,多是心伤小郡君的事。
李妈妈和丫环金ju是小郡君身边儿服侍惯的,其中金ju撞在车厢上,右手折断,头也破了。
李妈妈则将小郡君护在身下,可惜当时,车驾翻倒,小郡君后脑撞到车厢,颈骨折断,当场就没了气息。
&ldo;因小郡君身份尊贵,臣未能亲验小郡君颈后的伤,不过请教了太医正,太医正认为小郡君后脑上有明显的撞伤,不过这伤会不会导致颈项折断,太医正也无十成把握。
&rdo;魏宁自袖中将那支金簪奉上,轻声道,&ldo;臣赶到长公主府时,那位李妈妈已经自尽。
这是自尽之物,请万岁御览。
万岁小心,簪上有毒。
冯诚托着这支金簪,自不敢直接呈到凤景乾手里。
凤景乾见这支金簪的簪头是一朵盛放的金牡丹,小小的一朵牡丹,竟烧出几十花瓣,精巧富贵难以形容,皱眉问,&ldo;是内造之物?&rdo;
魏宁点头,&ldo;若臣没记错,这支簪是当年先帝赏赐废后方氏四十岁寿辰时命内务府特意打制,为方氏所钟爱。
朕记起了。
&rdo;凤景乾恍然,&ldo;据说还是先帝亲画的图样,命内务府烧制出来的花簪。
这牡丹花虽小却是栩栩如生,&rdo;目光在簪头流连片刻,凤景乾似有所感,叹道,&ldo;上面应该还有一只翡翠蝴蝶,现在已不见了。
&rdo;这支花簪虽好,但也不是没有比它更好的,只是此乃先帝亲自描图所造,自然不同。
当年还是皇子时,凤景乾去坤宁宫给当年的方皇后请安,亦常见方皇后佩带此簪。
凤景乾定神许久,方问,&ldo;惊马的来历查清了吗?&rdo;
&ldo;今日时间有限,臣只查到此处,不过已命人去查,怕没有这样快的。
&rdo;魏宁垂眸禀道,此事怎会牵扯到当年的戾太子的生母废后方氏?因尚未知凤景乾之意,所以一时间,他并不敢将此事声张开来。
&ldo;皇姐素来识大体,何况盈轩是朕的外甥女,朕绝不让她枉死。
&rdo;凤景乾眼中闪过一丝冷峻,吩咐道,&ldo;若李氏是冤枉,何须自尽,又何须自尽前在簪上淬毒?可见早有死志。
这等贱婢无故何来如此大胆?子敏,朕再给你一道口谕,可适当检验小郡君的死因,朕想,皇姐也不能任女儿横死。
至于惊马的事,接着查,无缘无故的,哪里有这样巧的事。
&rdo;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那李氏能随在长公主车驾,可见平日是极受主子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