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香倒是叫裴如玉问住了,裴如玉握着书卷,&ldo;都说朱门酒肉臭,谁不愿意住进朱门?臭的不是酒肉,是路有冻死骨时,达官显贵依旧奢侈无度,不顾百姓生民。
看白木香一眼,回头继续看书了。
一时,驿卒呈上酒菜,却是满脸苦楚,&ldo;原是特特的给大人预备了我们若阳最有名的大鲤鱼,不想董大人到厨下端去吃了,小的们百般拦不住,也来不及烧第二条,耽搁下去误了大人的饭食,岂不是我们的罪过,只得请大人多担待。
裴如玉一双冷冷的眼珠子盯了那驿卒一眼,驿卒仿佛兜头一盆冰水砸下,心下一个哆嗦不敢再絮叨,放下酒菜后都没敢等着要赏钱便小心退下。
裴如玉吩咐窈窈,&ldo;请岳母大人、七叔、小九叔过来用饭。
白木香往外瞅一眼,见驿卒走远,低声同裴如玉道,&ldo;那位董大人断不是这样的人,我看那人生的方正,一派正气,这驿卒是故意挑拨来了。
&ldo;你怎么知道董大人?&rdo;
&ldo;刚出去见到的。
约是无钱打点,这驿卒好个下巴朝上脸朝天的模样。
李红梅笑盈盈的走过来,裴如玉未再多言,起身迎接岳母大人,李红梅摆手,&ldo;坐,女婿,你坐。
待裴七叔、小九叔到齐,大家开始吃饭。
饭后并无他事,大家各去歇息,裴如玉白木香这屋子宽敞,两人依旧是一床一榻,两相便宜。
出门在外,窈窈不必值夜,与小财一间屋子睡去便是。
不想深更半夜就有驿卒砸门,白木香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裴如玉也自榻上起身,伸手拦住披件袍子就要出去看动静的白木香,自己到门口,却不开门,只是冷声问,&ldo;什么事?&rdo;
司书在外回禀,&ldo;大爷,说是外对陆侯回帝都请安,暂歇驿站,院子不住够,想让咱们腾出这院子来。
驿丞在外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再三赔礼,已是给裴如玉跪下了。
咚咚的磕头声在室内清晰可辩。
烛光下,裴如玉眸底颜色晦暗不明。
白木香说,&ldo;那我们就让让吧。
&rdo;她读过官制,侯爵是超品,漫说裴如玉今不过六品小官,便是裴老太爷遇着,怕也要礼让三分的。
裴如玉看白木香一眼,点了下头。
待一行人大包袱小行礼的出了院子,七拐八绕,绕到通往那破败院子的小路,白木香立刻止住了脚,冷冷看向一畔提着灯笼引路的驿卒,忍怒问,&ldo;合着你这里就这一处院子,没别的住所了?&rdo;
驿卒弓着腰,脑袋低到与肚脐眼持平,腆着脸赔小心,&ldo;还得请爷、奶奶包涵。
今天着实,着实不巧。
白木香笑出一口白牙,忽然换了一幅细心细气的口吻,体贴万端的柔声道,&ldo;好,我可得体谅你们这不巧。
&rdo;了解白木香的人都知道白木香火了,给侯爵大人让屋子这是应当的,这与被人欺负被人作践是两码事,白木香当时就要寻个法子整治这起子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突然间手被裴如玉扣住。
裴如玉的掌心带着一股淡淡凉意,夜中的玉石一般。
白木香要夺,竟是未能夺出,白木香要说话,裴如玉给她个眼色,白木香只好止住嘴,强憋着没发表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