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不能料是非,礼不能任贤良,政不能正刑法,富不能济穷厄,智不能备未形,虑不能防微密,达不能举所知,败不能无怨谤,此谓之八恶也。
古者国有危难,君简贤能而任之,齐三日,入太庙,南面而立,将北面,太师进钺于君。
君持钺柄以授将,曰:“从此至军,将军其裁之。”
复命曰:“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退。
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恃功能而失忠信。
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同寒署,等劳逸,齐甘苦,均危患,如此则士必尽死,敌必可亡。”
将受词,凿凶‘门’,引军而出,君送之,跪而推毂,曰:“进退惟时,军中事不由君命,皆由将出。”
若此,则无天于上,无地于下,无敌于前,无主于后。
是以智者为之虑,勇者为之斗,故能战胜于外,功成于内,扬名于后世,福流于子孙矣。
夫师之行也,有好斗乐战,独取强敌者,聚为一徒,名曰报国之士;有气盖三军,材力勇捷者,聚为一徒,名曰突陈之士;有轻足善步,走如奔马者,聚为一徒,名曰搴旗之士;有骑‘射’如飞,发无不中者,聚为一徒,名曰争锋之士;有‘射’必中,中必死者,聚为一徒,名曰飞驰之士;有善发强弩,远而和中者,聚为一徒,名曰摧锋之士。
此六军之善士,各因其能而用之也。
夫为将之道,必顺天、因时、依人以立胜也。
故天作时不作而人作,是谓逆时;时作天不作而人作,是谓逆天;天作时作而人不作,是谓逆人。
智者不逆天,亦不逆时,亦不逆人也。
古之善理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
昔者,圣人之治理也,安其居,乐其业,至老不相攻伐,可谓善理者不师也。
若舜修典刑,咎繇作士师,人不干令,刑无可施,可谓善师者不陈。
若禹伐有苗,舜舞干羽而苗民格,可谓善陈者不战。
若齐桓南服强楚,北服山戎,可谓善战者不败。
若楚昭遭祸,奔秦求救,卒能返国,可谓善败者不亡矣。
书曰:“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狎侮小人,罔以尽人力。”
固行兵之要,务揽英雄之心,严赏罚之科,总文武之道,‘操’刚柔之术,说礼乐而敦诗书,先仁义而后智勇;静如潜鱼,动若奔獭,丧其所连,折其所强,耀以旌旗,戒以金鼓,退若山移,进如风雨,击崩若摧,合战如虎;迫而容之,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卑而骄之,亲而离之,强而弱之;有危者安之,有惧者悦之,有叛者怀之,有冤者申之,有强者抑之,有弱者扶之,有谋者亲之,有谗者覆之,获财者与之;不倍兵以攻弱,不恃众以轻敌,不傲才以骄之,不以宠而作威;先计而后动,知胜而始战;得其财帛不自宝,得其子‘女’不自使。
将能如此,严号申令而人愿斗,则兵合刃接而人乐死矣。
夫国之大务,莫先于戒备。
若夫失之毫厘,则差若千里,覆军杀将,势不逾息,可不惧哉!
故有患难,君臣旰食而谋之,择贤而任之。
若乃居安而不思危,寇至不知惧,此谓燕巢于幕,鱼游于鼎,亡不俟夕矣。
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又曰:“预备无虞,古之善政。”
又曰:“蜂虿尚有毒,而况国乎?”
无备,虽众不可恃也。
故曰: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