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光想到,就烫得他心口一抽,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荒谬感狠狠压了下去。
他怎么会……
怎么可能……
对一个……
一个曾用最轻蔑的语气说他“恶心”
一个在他最需要帮助时冷眼旁观、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的人。
一个十年如一日,对他始终保持着恶劣和冷漠态度的人……
产生“爱”
这太可笑了。
这简直是对他自己所有痛苦和坚持的背叛。
沈重川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混乱的思绪。
可如果不是爱,那这十年来让他无法真正释怀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厌恶或憎恨,为什么偏偏只有陆川西能如此轻易地搅动他的情绪,激起他生理和心理上如此剧烈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反应?
沈重川猛地想起那个与陆川西约定的期限。
眼看就要见底了。
他原本以为,这三个月的纠缠和报复,足以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找到解脱的途径,或者至少,让陆川西也尝尝他曾经受过的苦。
可现在,期限将至,他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和释然,反而陷入更深的泥沼。
他没有答案,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宁波的戏份终于迎来最后一场渔山岛的杀青戏。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沈重川饰演的吴期站在海边,他微微仰着头,望向远方逐渐暗淡的天际线,背影透着一丝孤寂与释然。
郑文旭饰演的郑吕成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场记举着打板站在镜头外。
随着王磊一声“Action!”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郑吕呈向前迈了半步:“吴期,我要走了,你会怨恨我吗?因为我弟弟的缘故,我没有选择留下来。
也没有......”
吴期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人这一生,总面临取舍。
你取了自己认为重要的,舍弃了不那么重要的,那只是你的选择。
若是因为我没被选中就心生怨恨,那这世间,岂不是有太多不可原谅之处。”
“吴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郑吕呈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舍。
“郑吕呈,”
吴期打断了他,“你看这片海,你说如果这个宇宙的结局是注定的,是消亡、是归于死寂。”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通透感,“那或许这更说明,只有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这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唯一的事。”
陆川西看到监视器画面里的沈重川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