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才刚走进去,眼神突然飘忽不定了一瞬,因着这一点变化,他下意识找起支撑,手下一秒便扒在了墙面上。
会所的厕所也装修得高级精致,看上去一尘不染,可发现自己触碰到瓷砖,许宴还是极嫌弃地猛然将手移开了。
在盥洗台前细致地清洗了一遍双手后,他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快速编辑好一则短信出去,清理痕迹也是一气呵成。
——“可控。”
他给王医生的信息只有这两个字。
如今的情况是早被预料的,许宴知道自己的另一个人格一定会反扑,所以事先与心理医生做过了沟通准备。
就算那个人格再一叶障目,以他的智商,也该想明白一些问题了。
至于吃不吃药,其实本质上并不能影响人格的切换与否。
他已经‘醒’了过来,便不会再被压在意识深处。
不过最近他的出现的确是降了低。
一半与缺少药物作用有关,另一半则是他有意而为。
先前他做过一定次数的ECT治疗,现在已经渐渐起了效。
哪怕他没有实际掌控身体,也能够感知自己的情绪,得知外界的情况。
这种感觉因为那个人格开始模仿他示外的一举一动而变得更加微妙。
一个人心里的想法,与他的所作所为,往往都会有所不同。
而他作为两个人格中的旁观者视角,明明只该有思想独立出来,可实际践行的行为却好像也是他,荒唐得好像真的合二为一了。
这种病情向好的转变,让许宴愿意适当放弃一些身体掌控,毕竟无论是哪个人格,实际都是他自己。
只要不涉及宋初昀的事,其实很多时候,许宴都不想自己跟自己较真。
他一直在努力接受事实,把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当作幻想、狂想,他需要去努力撇开任何一点自己把自己分割开来的思绪。
而现在,既然那个人格真正愿意改变,或者说,愿意在宋初昀面前掩饰,那么在所有对外的态度上,他们就已经达成了一致。
许宴从不怀疑他的另一人格会爱上宋初昀,需要宋初昀,对方早晚会意识到这点,然后做出与他如出一辙的选择,就像不论是哪一个他都不会允许宋初昀落入险境一样。
他垂眸盯了几秒自己被固定死的手,忽地勾起唇角一笑,目光又渐渐冷淡下来。
他从不信命,他的命运如此多舛,可偏偏老天竟真的让他得到一个峰回路转的机遇。
所以他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人对他们造成任何可能的影响,正比如那个楮秋砚。
上次在医院门口匆匆一面,许宴就已经找人查过了他。
国外的事情再怎么探查,还是数年以前的旧事,也不可能会获悉得那么清晰。
他现在只知道,宋初昀的确与这个Beta好过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月,对方是交换去的宋初昀学校,只在那里呆了一个学期,就快速撤离了。
许宴能够感觉得到,对方是个难缠角色。
宋初昀对于任何一个前情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却唯独他,所以哪怕宋初昀似乎并没有表露出对于对方的任何一点特殊,许宴都极不喜欢。
失去药物安抚,虽然没有影响大局,但对许宴的情绪依然很不好。
他感觉自己变得非常躁动跳脱,可能上一秒还能做到冷静,下一秒就会突然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虐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