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许宴要的就是那一刹,能够支撑他继续的一刹。
许宴的速度很快,准备了野营的全套装备,隔天就带了他出门踏青。
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警告,许宴只在临走前在宋初昀身上反复加深了标记,这是Alpha与生俱来的恶毒天赋,通过它足矣感应omega的任何一寸远离。
宋初昀就这样被运囚犯一样地带出了门,后车窗夹上了完全阻隔外界的遮阳布,车内也升起了挡板,似乎生怕他通过辨认街景知晓自己的方位。
实际就算他不这样做也不会改变什么,因为就算拥有视野,宋初昀也并不想往窗外多看一眼。
感受虚假逃离的快感,只是饮鸠止渴一般地加剧了他的苦痛。
宋初昀对时间已经没了概念,总之这段车程不短,起码过去有好几小时,他才重新脚踏实地。
观察四周,所谓踏青的地点应该是京郊某个偏僻的水库,四周看不见一点人影活动,但风景还算清丽,许宴甚至带了钓鱼的装备给宋初昀解闷。
宋初昀对这项活动不太感兴趣,但有关玩的东西他或多或少都有涉猎,同时只要不对着许宴的脸,那么他很乐于找一小片清净。
许宴前前后后忙活着搭帐篷、铺露营布,宋初昀就提着鱼竿在水边坐着,盯着水面发呆。
他并非没发觉身后阴魂不散的视线,也清楚许宴估计是怕他想不开,一头扎进水面不出来,所以没两分钟就找借口过来活动一下。
许宴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弄好了临时扎营地,然后提着折叠小板凳凑过来坐下,随后征询道:“你饿不饿?我带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
宋初昀摇摇头,堪称温和地回复了他:“过一会儿再说吧。”
这两天他的胃口稍微好了些,所以许宴没有再三地去纠结让他进食这件事,顺从地让话题过去。
他们的相处很安静,偶尔关于露营活动本身的交流,气氛也始终诡异地很融洽,就像一对出来享受自然放松身心的小情侣一样。
他们在外面呆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没有在帐篷过夜,夜幕刚落,许宴就收拾起东西。
回时的宋初昀与来时没有任何变化,倒是许宴,下车的时候,宋初昀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气压低了些许。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许宴已经在尽其所能地让宋初昀开心,而宋初昀同样也在拼其所有地配合,可实际这场活动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满意。
宋初昀心下当即警觉起来,长时间的压迫让他很清晰地认知到,许宴不高兴,他就会遭殃。
但一直到他洗过澡出来,许宴的不高兴也就只停留在不高兴而已。
水流洗掉了他身上残存覆盖的信息素味道,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他按照惯例钻进许宴怀里,等待着许宴的一个标记,这回许宴的唇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宋初昀战战兢兢地抬眸,发现许宴正神情晦暗地注视着他,那种目光叫宋初昀的心脏的心脏霎时一紧。
“想让我标记你吗?”
许宴开口的语气很平静,自从发情期结束以后,许宴还没有用这种事羞辱捉弄过他,反倒像是在进行药剂注射后的对他进行的某项检查。
宋初昀的大脑在这一刻闪过了无数种思绪,他怕许宴是在嫌他不够主动,嫌他连日来的失魂落魄,把这种种全部归功于对药剂效果的不满,然后再对他的身体进行某些改造。
没有任何羞耻心作祟,甚至他的行动要先于言语一步,宋初昀本能地抬起双臂,环抱上了许宴的脖颈,接着才急切地认同道:“我想。”
而他的拼命证明只换来了许宴语气怀疑的一句:“真的?”
宋初昀猛地点着头,可下一秒,他的手臂便被掐住,整个人从许宴的身上被迫脱离下去,摔坐回了床上。
许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间尽是些宋初昀读不懂的东西,但有一点他却很明白,这应该是许宴发疯的前兆。
他不敢再贴上去,安分守己地呆在床面,他也不敢看许宴,细微瑟缩着埋着头。
时间流逝片刻,许宴终于结束了这场名为死寂的折磨,他从床畔蹲下身,仰着头去对宋初昀的脸,轻声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骂我?”
等了两秒,许宴又问:“你为什么不打我?嗯?”
宋初昀根本就不敢吭声,但他也不敢不回应,一句细若蚊吟的“我”
就这样卡死在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