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宋初昀的呼吸都凝滞着，而许宴也自始至终都不敢正眼瞧他，这片时空寂静得仿佛停止。
良久，宋初昀的眼睫轻微地煽了煽，谈不上任何情绪地说出了这句话：“你跟踪我。”
居然真的跟踪他。
怎么敢再跟踪他？！
许宴也不为自己辩解些什么，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声音比他还要小得多：“对不起......”
现在宋初昀的思路清晰到简直不像一个醉酒的人：“什么时候知道我回国的？”
如果这次他都能歪打正着地捉住对方，那么是否前几次也并非他的错觉。
何况许宴今夜在宴会上如鱼得水，也不像是在被时时监控的样子。
而这回许宴干脆不再开口。
宋初昀没什么耐心等待，尤其对于对他恶事做尽的许宴，不过数秒便咬牙道：“说话。”
“今天在晚宴上知道的，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要走。”
许宴这才艰涩而缓慢地回答着，“我只是想多看你一眼，所以才......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其实这个答案对宋初昀而言并不重要。
他甚至不在乎许宴是否仍在关注着他的消息，是否依然采取了一些丧心病狂的手段，他在乎的是，如果许宴真的这样做了，为什么又要让他知道，为什么又要打破两不相干的现状出现在他眼前？
他险些忘了，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叫许宴滚出来。
所以许宴全程目睹了他的难堪，而他的难堪也因为始作俑者的到场变得更加耻辱。
宋初昀不想在此刻掩饰自己的愤怒。
一道闷响穿透空气，完全超过了方才讲话的声量。
许宴的眼神踌躇着向上扫过来的第一个瞬间，他就一拳把对方的脸给打偏了回去。
时隔两年，宋初昀的拳头还是忍不住落到了许宴的脸上。
可他胸口的郁气却没因这一拳而疏散，反倒愈发加剧起来。
他的全力并没能让许宴倒地，自己发软的身体却歪到了墙上，场景仿佛他一个喝了点酒就横行霸道的地痞，而许宴自然是扮演着那个遭受欺凌的弱小。
过去好半晌，许宴都依然保持着被打偏过去的姿势没动，恨不得将脖子整个折下去做鹌鹑，而后又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抱歉。”
他不明白许宴怎么摆出这幅怯懦的模样，明明人前还挟着omega春风得意，现在究竟是在装模作样给谁看，是以为他还会吃这一套么？
宋初昀几乎是难以自控地笑了下，他语气唏嘘、和缓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许宴，你是当我蠢，还是当我第一天认识你？”
“你是意外发现我的吗？刘老曾孙百日，他请了谁不难查吧？我姐的票务信息也不难查吧？宾客名单上面没有你，但有我，你蹭着孙家的那个omega来的时候会不知道我在场吗？”
他连番的发问，许宴都就像是一桩木头定死在了不远，宋初昀简直想要为他的无辜做派而拍手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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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最后一句，许宴在这时才终于提起了一点精气神，快速回接道：“我和她——”
“与我无关。”
宋初昀利落地打断了对面，他没兴趣听许宴解释，他也没有任何理由该要听这番解释，弄得好像他在拷问许宴和谁的关系一样，许宴也就此干脆地闭上嘴。
这实在复杂，明明不想听许宴开口，可许宴真的不讲话，他又没感到好受半分。
就好像他既不希望许宴向前走，又不希望许宴徘徊不前，他们之间，似乎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