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与许逢之从来都没什么联系,前些天许宴来找他,这件事也是被他告知给了魏葶。
而对方承诺他的不会再让许宴来打扰,就是还不超一周,他们这家人就又这样堂而皇之地来找他吗?
留意到他的到来,许逢之不疾不徐地放下杂志,伸手示意他请坐。
宋初昀眯着眼睛犹豫了下,不明白这位意图几何,但最终还是给面子地坐了过去。
许逢之用着正常照顾小辈的口吻,完全没有魏葶那种溢于言表的愧疚:“来了,喝点什么吗?”
说着便要招呼服务生。
宋初昀没空与他兜圈子,当即便拒绝道:“不必了,您这么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许逢之从善如流地一笑:“好,那我就直说了。
我希望你能去看看许宴,任何条件随你来开。”
“抱歉。”
宋初昀被他的交易态度气笑,打断道,“我想问一下,您所说的条件,是您手上有什么筹码确保会让我心动的吗?”
一直以来,宋初昀都对许逢之印象寥寥。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对方完全就是个温文尔雅的邻家叔叔。
他倒也不会真以为示人的表象就是真实,毕竟没有一个身居高位者会是个手段温和的简单人物,可许逢之能在生活中不失人情味,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许宴明显既不像许逢之,也不像魏葶,他甚至都不像个人类,原先宋初昀可没少就这点吐槽许宴这人基因变异。
但现在看下来,许宴和许逢之果真是亲父子,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的德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
在他们眼里,只要拥有筹码的分量足够,那么就可以达成世界上的任何交换,并且他们不认为谁拥有拒绝的权利,如果拒绝,就是筹码分量不够,仿佛任何人都是为他们服务而存在。
就好像许宴喜欢他、需要他,他不能拥有与许宴两不相干的选择,许宴只会认为只要自己付出代价,就可以逆转在他这里的观感。
宋初昀不认为自己在被尊重着。
许逢之抬了抬眉,理所当然地道:“并没有,从前你就不需要任何补偿,我不认为现在会有所改变。
我只是这样一说,毕竟这是一个听上去更礼貌的方式,不是吗?”
宋初昀险些笑出声来,他整理了下表情,甚至都懒得再反问对方既然如此又哪来的底气找过来,直接表明道:“如果您找我只是这件事,那么我拒绝。
只希望您能信守承诺看住许宴,这是当初我答应放过许宴的唯一条件。”
眼见他起身就要走,许逢之随即将语气放低了些:“我知道我的出现和请求都很冒犯,所以向你道歉。
我来找你这件事许宴不知情,你魏姨也并不认可,她不同意许宴再和你产生任何瓜葛,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这句总算像是个正常人能讲出来的话,让宋初昀没再摆出动辄离开的架势,重新坐实回去,可他依旧冷着脸,也没再将对话继续往下推进。
不走是因为,他的确想要知道,能让许逢之亲自出场来见他,究竟是发生了怎样了不得的事态。
不问则是因为,他也的确无法承担了解的代价。
自从上次许宴告诉他他的病已经好了许多,是真是假后面宋初昀都没有探究,也没再想起过许宴的现状。
许宴怎么说,他就怎么信,他仅仅只需要一个宽心,并不需要所谓的真相。
他已经吃过教训,自然不可能再迈入许宴的因果。
可现在,哪怕宋初昀再不希望了解,也已经被迫了解了个大概。
许逢之能出现便足够说明问题,就算他没有把话挑明,都无疑是向宋初昀传达出了‘许宴很不好’的讯息。
所以无论许逢之把话说得再好听、姿态放得再低,都改变不了这实在是个混蛋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