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他的张望,小李沿路解释道:“这层外墙是隔音用的,许宴和我们工作的地方都在里面。”
宋初昀鲜少会有这样的感受,自己好像一个迷路在野外的稚童,惶惶下坠着,他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早便有所心理准备,可终于看到所谓的玻璃房时,宋初昀还是被这阵仗震撼。
那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贴靠在内部,但是单面透视的玻璃面积大到覆盖了房间除了靠窗的其它三面。
玻璃房外又是L型包裹式的医疗观察区,宋初昀看到了数二十名医护、众多医疗设施、以及单间的手术室,甚至还有两张大屏的房间监控展示。
密不透风的窒息设计与无死角的严密看守,这似乎是一个精神病人应得的、最好的待遇,但也似乎太过没有人权可言。
宋初昀只站在门边,稍稍环顾,一时间便没再往内一步。
“怎么了吗?”
小李与其它人说明了下情况,这才发现他并未再跟随,回过头来找他。
宋初昀也这才发觉周遭或好奇或警觉的视线,等人到跟前问道:“这玻璃一直就.....”
“啊,不是的。”
小李快速捕捉到了他的意思,“这个只是在许宴易感期的时候方便观察用的,那里有两层玻璃,一层单向透视一层普通的,中间有空隙,平时可以把帘子降下来,许宴自己也可以降。”
所以许宴正处于易感期,这样的认知让宋初昀心里的那股怪异感稍稍消解下去了一些。
小李伸手继续领路,同他介绍道:“您跟我过来吧,那边是探视的地方,也是我们之前跟许宴沟通或进入他房间的地方,有时候他在易感期会恢复一点神智,但大多时候还是我们进去给他注射药物。”
提到许宴病情的小李满面愁容,令宋初昀完全无法忽视。
他被感染得愈发心浮气躁,抿了下唇,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跟着小李走过去。
不过数十秒,宋初昀就站到了‘最佳观景位’。
小李还顺手给他拖来了一把椅子,但宋初昀顽固地伫立着。
其实第一时间他根本没能发现许宴的身影,只看到了一片狼藉。
本该安放在床面的两颗枕头飞到了很远的地上,被子也掉得只剩下一角,地面上滚着数不清的针管、药瓶,伴随着不知名的液体,根本无处落脚。
还是小李为他指了下,他才发觉许宴靠在窗那侧的床边,坐在地板上,只露出了一点头顶乱糟糟的头发。
“Alpha易感期闹起来破坏性太强了,他现在还算安静,平复些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那里。”
小李告诉宋初昀他的猜测,“可能是在看窗户?”
宋初昀始终直视着玻璃里面的许宴,只轻轻地嗯了声示意自己在听,并没有移开目光。
蓦地,他听见了什么声音,那不是撕心裂肺的吼叫,而更像是因过于痛苦喉管不自觉挤压而发出的声响。
他仔细地盯着许宴看,发觉对方果真又慢吞吞地滑下去了点,到他再也看不到的位置。
小李还在说着,似是没有发觉这异样:“也可能是那边离玻璃最远,他不希望让我们看到他。”
“是我听错了么?”
宋初昀忍不住打断道,“他不是很难受在叫?”
这不是他对于许宴多么得宽容大度,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在此刻应有的反应,何况那吱吱呀呀的声响实在让他神经衰弱。
小李闻言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道:“抱歉我都习惯了,只这样没事的,他身上有插检测仪,如果数据有问题会响警报,而且他无法忍耐的话是会砸东西的,现在还好,您不用担心。”
就宋初昀所知,许宴精神分裂引起的并发症只有信息素分裂症这一个,他也的的确确曾目睹过对方发病不止一次,可之前也没见有这样严重。
他正想开口再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又究竟是否会达到危及生命的程度,许宴却突然移动了。
许宴的虚弱很明显,他撑着床和墙,要了好一阵才站起来,随后一磕一绊走向了他们这更开阔的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