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附在门上,宋初昀很深地闭了下眼,他用了两秒勉力整理好思绪,才推门而入了。
许宴碗底见空,他的那份却还剩下大半碗,可宋初昀早已没有了胃口。
他没再坐下,用单根手指吊起打包袋,另手赶着许宴往出走。
司机还等候在路边,宋初昀把许宴送上车,依旧像下车时那样体贴地帮对方拉开了车门,继而扶着车门上沿郑重向他发出了警告:“别再耍你的性子,你要真是想一死了之,我希望再听到你的消息是你真的死了,别成天要死不死的传消息来烦我。”
他本就憋着气,一天之内又被接二连三地拱了火,看许宴在他面前吃得起劲的样子,更让他萌生出了极其强烈的被欺骗感,现在说话也不再那么顾忌。
讲完这句宋初昀便扭头吩咐司机:“把他从哪儿来送回哪儿去。”
紧接着便是“啪”
的一道关门声,周遭的空气都因此震得抖了抖。
宋初昀自然是不想搭许宴这趟便车,反正距离也不算太远,他便准备走路回家。
平时他出门基本都烟不离身,现在烦躁难忍,没走两步便下意识往裤兜摸去,结果又再一次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尴尬衣着。
好在不远有家便利店,最后他还是成功续上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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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小时过去,宋初昀便感觉耗尽了今日全部的气力,他神色飘忽地咬着烟嘴,嘴唇因咬合的过于用力很快便泛起些青白。
好像总是这样,在他以为彻底结束的时候又会突然闹出些什么幺蛾子,现在目睹许宴进食,其实他自己也很难说,这场凌迟是不是终于到了头。
亦或是许宴会继续像鬼一样缠上他。
宋初昀正胡乱地思考着,一个拐弯,却突然看见了熟悉的车辆停在了前方十几米的路边,好像正等待着他到来一般,他的脸色顷刻便沉下来。
是,就像林初暮质问他的那样,他明明一直都知道的,知道许宴到底是什么个德行。
许宴不择手段、步步为营,这样聪明又狠心的一个人,为了换来他的心软做做苦肉戏似乎也未尝不可。
宋初昀的脚步只稍稍顿了一下便加速向前冲去。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比方才那句还更难听一万倍的话,可当他看到许宴狼狈不堪地撑跪在马路牙子上时,那股冲劲又在一瞬间变得胆怯犹豫起来。
许宴苍白的脸上不见一点血色,他已经把刚刚吃得东西吐了个干净,现在却依然还在干呕着,只能可怜地反出一点胃酸,一旁又是搀扶又是递水的司机的表情活像是天塌了一般。
宋初昀刚刚建立好的逻辑架构就这样被从底部掀翻了。
他比谁都清楚许宴有多洁癖,可那连行人路过都要绕道去走的、肮脏不堪、充满油污的排水口,现在就是许宴的栖息之地。
宋初昀没有愣神太久,便大步跑过去搀住了许宴。
他倒也没下贱到会因为自己的过度揣测而感到愧疚,只是对方的确是被自己带去吃的这一顿,然后便成了这幅样子,他一时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心急如焚的司机看见了帮手,顿时大松了口气,他把水和纸巾都交付给宋初昀,立马腾出双手开始打电话。
宋初昀一边拍着许宴的背,一边也侧耳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发现司机似乎半天也没声音,抽空别过去一眼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