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在他指间转了几圈,忽然停住。
阿莱说到“市舶司”
三个字时,李翊正要去端那盏凉茶。
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指尖离盏沿只差半寸。
他没端,收回手,在膝上慢慢攥成拳。
指节抵着衣料上那道暗纹,硌得有些发麻。
阿莱还在说,说王妃在永昌坊开的菜馆生意极好,客人多得站不下脚,连带附近几家铺子也多了些人气。
倒没扰民,也没人闹事。
李翊“嗯”
那声“嗯”
从鼻腔里出来,轻得像叹气。
他只是想到,市舶司是太子的人。
李干不可能不知道王妃在永昌坊开菜馆的事。
墨云岫虽然从平康坊挪了出来,可永昌坊紧邻平康坊,客流难免交叉。
那些商户若是发觉自家生意被分薄了,不可能不闹。
市舶司的人都是太子一手安排的,迟早会有人把这事捅上去。
他想到这一层的时候,眉心跳了一下。
但他只是把指尖停在桌沿上。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核桃在掌心转动的沙沙声。
阿莱见他面色沉静,便识趣地行了礼退下了。
门轴“吱呀”
一声,光从门缝里切进来一道,又暗下去。
果不其然,三日后早朝,风云骤起。
那日有雾。
宫道上的石板湿漉漉的,像泼了一层油。
李翊走在人群里,靴底沾着泥,每一步都踏得实。
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从昨晚就开始了,像一根线勒在太阳穴上,越收越紧。
一名给事中出列,呈了一本折子。
内侍接过,趋步上前,双手捧过头顶。
李鸿影坐在龙椅上,没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