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赔你那皇庄的损失?”
李翊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票,没有接。
“我不缺你这三百两。”
他的语气有些冷,“你若是真有心,不如想想附近那些商户。
你的菜价压得那么低,他们的生意怎么做?”
他把银票推回去,“你自己收着吧。”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墨云岫站在枣树底下,手里捏着那张被推回来的银票,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月洞门,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站了一会儿,把银票折好塞回袖子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株刚浇过水的小葱,叶片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她蹲下身,把水瓢搁回桶沿上。
“照常开。”
桂兰从墙角探出头来,小声问了句:“那菜呢?”
去市场上买。”
墨云岫拍了拍手上的土,“从今儿起,每日去集市采购。
不用皇庄的了。”
桂兰张了张嘴,想说那成本就高了,菜价还不涨的话……她看着公主的脸色,还是没有说出口。
铺子照常开了,只是灶台后头那几筐菜换了来路。
墨云岫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自己去集市挑菜,选肉,跟菜贩子讨价还价。
她的手比从前粗了些,但她没抱怨过。
菜价没涨,十文的青椒肉丝还是十文,五文的鸡蛋汤还是五文。
只是桂兰的账本上,那一行行的利润已经悄悄变成了负数。
她每次合上账本都要叹一口气,叹完了又翻开,重新对一遍,还是负数。
她抬头看了看灶台后头正颠锅的墨云岫,后者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被油烟熏得有些毛躁,鼻尖上还沾着一道面粉印子,忙得顾不上擦。
桂兰低下头,把账本合上,搁进了抽屉里,没有说任何话。
第二天生意照旧热闹,铺子门口排着跟往常一样长的队伍,灶台上的锅铲响了一上午没停过。
可墨云岫明显不如之前精神了。
她靠在柜台后面,胳膊肘支着台面,手掌托着腮,目光落在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影上,没什么焦距。
客人点菜时她应一声,转身炒菜的动作还是麻利的,但眉眼间那股子劲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