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被他这调子吓得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文华……文华拿了五百块,找周至德,想……想半路上截住张韬的车……”
“然后呢?”
陈国海往前逼近一步。
“然后周至德进去了。”
李秀梅的哭腔止不住,“纪委……纪委抓的。
张韬说,扣车那人,是周至德表弟。
这事儿……这事儿要是抖出来……”
“抖出来?”
陈国海猛然一拍茶几。
“这他妈叫行贿!
往小了说,给当官的好处费,得进去蹲几天。
往大了说,他陈文华这是跟纪委查办的案子扯上关系!
张韬能点出这个名字,你当人家是吓唬你?人家关系硬着呢!
真要追查到底,你儿子那五年青春饭,就他妈吃到头了!”
李秀梅腿一软,瘫进藤椅里,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陈国海那句“判刑”
判刑,她儿子要坐牢了。
现在在婚期就在眼前!
老刘那个人,冲什么点的头?冲我陈国海这张脸!
冲他闺女嫁过来有个靠得住的婆家!
要是让他知道,新郎官正在被公安追查行贿的事……”
陈国海猛然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这门亲事,当场就得黄!
我陈国海这张老脸,在机械厂家属院还怎么挂?你李秀梅,以后在菜市场买个豆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这哪是养儿子?
这是养了个祖宗,养了个祸害!
他陈国海在单位里,兢兢业业,笑脸迎人,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名声,就要被亲儿子一把火烧个精光。
李秀梅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她抬手捂住脸。
“那……那该怎么办啊老陈?你想想办法……”
“想办法?”
陈国海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怎么想?去求张韬?让他别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