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你是不是被惧眼鬼打傻了?”
石南星将一整张脸凑到了他面前,百思不得其解。
“你跟林师父一起进的洞,当然是一起回来的,只是你受了伤,晕过去了而已。”
丘吉细细揣摩着这句话。
惧眼鬼,进洞。
就在这时,他的脑袋里涌进来一些新的记忆,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六岁的确发了烧,可胸口却没有生出那诡异的印记,师父也的确来到丘家驱邪,并收他为徒,只是并没有再和阴仙做什么交易。
丘吉就这样拜在林与之足下,整日练功,体虚的毛病也逐渐好转。
二十岁时,他跟随林与之上山收服惧眼鬼,可因为不敌,被打伤,被师父带回来了。
除此之外,什么阴仙,什么契约,通通都没有了。
所以,丘吉成功了,只是因为时空错乱,他永远留在了五年前,而所有跟阴仙有关的一切都清除了,包括……
师父他们的记忆。
“阿吉?”
石南星原本打趣的语气也变得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丘吉摇摇头,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在师父的身上,那束原本在师父身上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洒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心中那几乎已经断了的线再次接了起来。
他向自己的师父轻轻笑了笑,说道:
“师父,我回来了。”
白云村又恢复了一片生机,那条绕村而过的溪流潺潺,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蝴蝶在村头玉米地里肆意地飞舞,野花香弥漫了整个村子。
丘吉望着这久违的一切,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嘿,林师父早啊,阿吉,又长帅了哦。”
“林师父你又下山来了啊,上次谢谢你帮我找到小黄,我一会儿去观里拜拜神去。”
“阿吉,跟你师父做法事去呢?”
丘吉愣愣地看着这些和他们打照面的人,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熟悉与鲜活,他们脸上满是善意,那些贪婪的、恶心的、迷信的东西好像从来不存在。
林与之带着丘吉踏进了村长的小院,这里已经站满了村里人。
那个藏在人群里的王大峰紧紧地贴在自己老爸的身边,胆怯地盯着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像是偷粮食的老鼠一样畏畏缩缩。
王寡妇愁容满面地坐在四方桌上嗑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喋喋不休地向旁边的人讲述自己悲惨的经历。
“我二十岁就死了丈夫,三十岁死了孩子,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无望了……”
更让人意外地是人群里突然跑来一个满脸憨傻的人,朝着丘吉晃了晃手里的馒头,嘴里说着含糊不清地话:“吉……馒头馒头!”
优雅温婉的田霜追在后面呼唤:“陈癫子,你先别跑,这里还有大鸡腿子呢!”
丘吉呆愣愣地看着一身干净的陈癫子,头一次发现他的脸洗干净以后竟然如此仪表堂堂。
他接过陈癫子手里的馒头,不知道为何,鼻头却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