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田霜就很不错,长得漂亮,家境又好。”
媒婆嘿嘿一笑,拍拍林与之的膝盖骨,留下一爪子黑印,“阿吉要是入赘人村长家,后面日子可比跟着道长你好过得多。”
这时的丘吉刚从后山替师父浇完花回来,一踏进院子便听见了后半句的话,再加上师父阴沉沉的脸和满地的瓜子壳,顿时怒从心起,从墙角拎了把扫帚走过来。
“我当是哪来的乌鸦在观里聒噪,原来是您老在这儿散德性呢?”
媒婆被呛得一愣,丘吉却拿着扫帚专往她脚边扫:“劳驾抬抬贵脚,这吐沫星子是个不详的东西,谁乱吐谁就会倒霉八辈子。”
媒婆后背直发凉,虽知道丘吉可能说的是气话,可是诅咒这东西,谁听谁认真,她蹭地站起身,一边往道观外走,一边絮絮叨叨留下最后一句话:“林道长,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随时找我哟!”
丘吉没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冷着脸将道观门狠狠地关上了。
院子恢复了宁静,丘吉握着门闩,心里酝酿了一会儿才回头道:“师父……”
“我去换衣服。”
林与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默默地站起身往堂屋去。
丘吉不知道师父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他那个脸色,肯定是生气,虽然平时师父就话少,可也没有今天这样少得过分,媒婆在那里吐唾沫星子时,师父一句话都没说。
丘吉心里堵得慌,拿着扫帚将院子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等他打扫完,林与之才换了身衣服走出来,丘吉瞅见他脸色好了些,这才笑着开了一句玩笑:“师父这件衣服真好看,只有师父才能将蓝色穿得这么漂亮。”
不过说完他就觉得不太对,哪有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的?
林与之抬眸看他,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泰然自若地坐在院子里的四方桌前,一边品茶一边说:“村里关于你和田霜的流言蜚语,我知道了些。”
丘吉的心又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师父一口接一口地饮茶,像饮酒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这不是他的错,可他就是觉得师父在生自己的气。
“小吉,你有想过……”
林与之摸索着茶杯边沿,没有看他。
“当道士是一件牺牲很大的事吗?”
“不觉得。”
丘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林与之抬头看他时,却只看见一双坚定到死的眼神。
“人不是一定要结婚生子才算是人,和师父抓一辈子的鬼,我也很开心。”
林与之有些震颤,他低头看着茶水,水面依旧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这张脸慢慢变成了河水中丘吉的脸。
只是张脸此时拧成一团,充满了困惑和纠结。
“阿利,我好像搞砸了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充满了迷茫,“我害怕一些我本来以为我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丘利小心地问。
“感情。”
丘吉吐出这两个字,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千斤重担。
昨天师父的吻令他的大脑麻痹了一天一夜,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反应过来,躺在寂静无声的床板上,失魂落魄地抚摸着自己的唇。
他没有和任何人亲吻过,可是他竟然和师父做了这种事,尽管师父是因为神志不清,可是那瞬间的震惊却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