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另外,”
他补充道,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丘吉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个考核危险之处不在于气温和野兽,而是沙鬼,请各位不要忘了你们来应聘此岗位的目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提醒,但配合他冰冷的语气,反倒更像是一种警告。
丘吉下意识地看向师父,林与之也正看向他,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县长面试大概十几分钟便结束了,随后什卡便吩咐助手在办公楼旁的饭店宴请丘吉等人,等大家吃饱喝足以后,助手再根据众人的要求写一个清单,去街上置办他们所需要的物品。
问到林与之和丘吉时,林与之并没有向其他道士一样要“帐篷”
、“睡袋”
、“军工铲”
等物品,而是只要了一瓶红墨水、一盒铁钉和一卷鱼线。
听到这个要求的助手古怪地看了师徒俩一眼,估计以为他们是来滥竽充数的。
带着满腹疑云,师徒二人和另外几个幸运儿,坐上了一辆密封性很好的越野车,朝着城西那片被称为沙鬼频发地的死亡区域驶去。
车窗外,太阳已经被漫天黄沙遮掩得严严实实,天色再次阴沉下来,风卷着黄沙,拍打着车窗,呜呜作响。
一路过来,丘吉看见了许多写着“危险临界线”
,“请勿再往前”
,“禁止穿行”
等立牌,有的是新立的,有的已经有了些日子,牌子上有许多奇怪的抓痕。
车里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除了那个心大的佛珠道士又在低头玩手机,其他几个通过笔试的人,要么脸色苍白地望着窗外,要么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背诵什么保命口诀。
丘吉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感官全开,仔细感受着周围的细微变化。
温度似乎在慢慢下降,虽然车内开了空调,但一种阴冷的寒意还是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身旁的师父。
林与之坐姿端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正前方,丘吉注意到师父放在膝盖上的手,此时泛着一丝僵白。
“师父。”
他皱皱眉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你很冷吗?”
林与之没想到丘吉会突然关心这么一句,膝盖上的指尖蜷了起来,原本想伸进道服衣袖中,却在那瞬间被握住。
他微微错愕,盯着徒弟的脸,对方却若无其事,温暖的掌心像一块热铁一样将他熔化。
车上的人都沉浸在未知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关系奇怪的师徒二人。
林与之喉咙发干,盯着那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的手背,不免失神。
同样局促不安的还有丘吉,尽管主动的是他,可也耗尽了他的勇气。
师父的手果然又开始失温,他已经敏感到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得出师父的寒症是不是又要来临。
可他分不清到底是对寒症敏感,还是对已经变了味的师徒关系敏感。
就这样行驶了两个小时,车辆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司机是个面容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他转过头,用生硬的语气说:“到了,只能送到这里,前面车子进不去了,明天中午,我会在这个位置等,太阳升到头顶之前,没出来的,就当考核失败。”
众人陆续下车,瞬间被狂风裹挟的黄沙扑了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