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将昏黑的天空划出一道大口,日光争先恐后从那缝隙中钻出,为城内的大小道路披上一层金纱。
随后慢慢爬上窗棂,轻轻将睡梦中的人们摇醒。
顾岛缓缓睁开眼,几乎没怎么赖床,很快就来到院中洗漱。
将自己收拾妥当,从晾衣杆上扯下经过一夜晾晒,早已清爽洁净的围裙穿上,利落地将腰带在后背打了个漂亮的结。
然后将袖子高高卷起,开始收拾小鱼干。
前几日买来的小鱼干已被顾岛重新清洗、晾晒,如今在接连几日烈日的抚摸下再次变得干燥。
凑近细闻,已没了刚拿回来时那长时间闷在船舱内淡淡的咸腥味,反倒透着股若隐若现的鱼香。
找了个干净的木盆,顾岛往里倒入半盆井水,又切了几片姜片,抓了一小把盐巴丢入其中。
伸手不断搅拌,直到盐巴融化。
再倒入小鱼干,手掌略微用力将小鱼干压进水中,以使其充分浸泡。
完成后顾岛拿起一旁的青红辣椒,一手抓住辣椒蒂,另一手轻轻旋转用力,很快辣蒂就被掰了下来。
接着将辣椒对半掰开,将里面的辣椒籽去除。
经过这几日的经营,顾岛也有点摸透了食客们的口味。
喜爱重油重盐之物,辣椒也爱,但却吃不了太辣的。
为此顾岛每次用到辣椒,都需将里面的辣椒籽去除。
这样辣椒的辣度会大大降低不说,吃起来也会更为鲜嫩。
刚处理到一半,景尧从房里走了出来。
两人自搬到县城后,也一直跟在柳村一样分开住。
顾岛一是觉得两人尚未正式拜堂成亲;二是景尧的身体目前尚未完全恢复,两人住在一起难免擦枪走火,还是分开为好。
景尧走到顾岛身边,见一大盆鱼干早已被顾岛洗了个干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昨个明明跟他说了,今个洗鱼叫上他一起。
为此他昨夜特地早早睡了。
谁曾想顾岛还是没喊他,自己一人将活都干了。
他瞧着那满满一盆的小鱼干,和顾岛冻有些泛红的指尖,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闷气,发也发不出来,散又散不出去,只能憋闷地站在那里,连瞪顾岛好几眼。
顾岛却不害怕,他擦干手,拉过景尧在他身边坐下。
“早上的水凉,你身子还未好全,不宜碰凉水,我一个人洗就好了。
其实这鱼干只是看着多,洗起来挺快的。”
景尧不言语,轻轻碰了碰顾岛的指尖,只觉冰得发颤,心里又不自觉涌上一股心疼,胸腔中那股憋闷也一下散了大半。
“其实…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你想得那么差,这些活我都能干的。”
顾岛将处理好的菜椒端到景尧面前,“那就麻烦小尧帮我把这些切成块。”
景尧故作矜持地起身,“夫君既然开了口,那我就勉强干吧。”
说着端着菜盆去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菜刀与案板碰撞,规律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顾岛摇头轻笑,走到井边一个大木盆旁,摸了摸盆中的干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