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长相普通,是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平凡样貌,孙掌柜正准备将人掀开,却被那人先一步握住手腕。
“孙掌柜,我来买些东西。
这东西贵重,还得劳烦孙掌柜跟我去一趟了。”
孙掌柜刚要骂上一句“什么东西,竟劳他亲自跑这一趟”
,忽然察觉到什么,眼眶骤缩,脊背猛地一僵。
寒栗顺着后颈爬满全身,生生打了个冷颤。
檐角暗影里的景尧,也注意到了孙掌柜骤变的脸色,眸色沉了沉。
待二人转身离去后,他足尖轻点檐边,身形轻若鸿羽掠下,仅拂起地上一层薄尘,悄无声息缀在其后。
出了巷口,孙掌柜上了一辆马车,那男人也很快跳了上去,赶着马车,朝码头一茶馆的方向而去。
茶馆二楼包间内,房岭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一男子立在他身后,一身煞气。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孙掌柜走了进来,他弓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位上的人。
“房老板,多长时间不见了?您今儿个找我来,是……”
话音刚落,房老板冷冷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孙掌柜是真不知,还是在这给我装不知呢?”
孙掌柜哎哟一声,低下头去,小眼珠子提溜乱转。
心中打死房岭不问,他就不说那方子的事,反正房岭不常来码头,说不定还不知道那事呢。
“房老板,您这话说的,您派人来叫我,那人也没提前跟我透露什么,我哪知道是什么事呢。”
房岭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他当初找上孙掌柜,一是看这人好哄骗,二是他离快餐店近,也方便帮自己监视。
没想到这人,竟敢拿他当傻子糊弄。
他是不常来码头,但不代表码头的事他一概不清,全要靠孙掌柜来给他传信。
那方子是假的事,他早上就知道了。
那时他让厨子照着方子做的甜肠刚晒好,他兴冲冲让厨子热了几根他尝了尝,味道简直不堪入嘴。
就是普通多了点甜味的香肠罢了,跟顾岛那里的甜肠简直不是一种东西。
一想到孙掌柜敢拿这种东西糊弄他,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这就是顾岛的甜肠配方,他就怒不可遏。
“孙掌柜,你莫不是觉得,我房岭是个任你哄骗的蠢人吧。”
孙掌柜不敢抬头,但仍被房岭慑人的视线吓得身子一抖。
听出房岭这是什么都知道了,顿时也不敢再瞒,半真半假地跟房岭哭起来。
“房老板,您明察呀,我也不知道那方子是假的呀。
那方子还花了我50两呢,这钱都是我自己掏的呢!”
房岭冷哼一声,“孙掌柜这是来问我要钱来了。”
孙掌柜做出一脸恐慌的模样,“房老板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可没这个意思,我…我就是感叹一下。”
话虽如此,孙掌柜到底还是放不下他那五十两。
这五十两对他来讲虽不算多大一笔钱,但平日里素来节俭,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孙掌柜仍是心疼不已。
况且他私心觉得自己既然在为房岭做事,不管方子是真是假,这损失都得房岭给他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