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人,眉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阴鸷而疲惫,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沈清越,你真行。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嘲讽道,【赶不走,狠不下心,你迟早要死在她手里。
她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清越心里一惊,顾不上擦脸,猛地拉开浴室门冲了出去。
【怎么了?!
只见苏棠正试图把一个装满旧书的沉重纸箱搬开,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纸箱脱手砸在地上,差点砸到她的脚。
【我……我想把这里理一下。
】苏棠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清越气得太阳穴直跳。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苏棠推开,单手拎起那个纸箱,轻松地把它甩到了衣柜顶上。
【谁让你动这些的?】
沈清越语气凶狠,动作却很小心地避开了苏棠受伤的那只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干?要是砸断了脚,我这儿可没钱送你去医院!
苏棠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姐姐还是在乎她的。
不然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衣服湿了。
】沈清越看着她还在滴水的裙摆,眉头皱得死紧。
刚才只顾着生气,现在才发现苏棠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已经冻成了紫色。
这里虽然是泰国,但雨季的夜晚依然凉得透骨,再加上她这破屋子四面漏风,苏棠这种娇生惯养的身子肯定受不住。
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沈清越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身去翻那个破旧的衣柜。
衣柜里只有几件黑色的t恤和工装裤,全是男款的剪裁,布料粗糙耐磨。
她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白衬衫。
那是她以前还没彻底堕落时买的,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至少比那些沾满机油的衣服要好。
【把这个换上。
沈清越把衬衫扔给苏棠,语气生硬,【浴室在里面,没有热水,自己擦擦。
苏棠抱着那件带着淡淡肥皂味的衬衫,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姐姐的衣服。
【谢谢姐姐。
】她乖巧地点头,抱着衣服钻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打一场比刚才擂台上更艰难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