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出声,便是细若蚊蝇的呻吟声。
浮儿晓得我疼,小声安抚道:“小姐你再忍一忍,奴婢现在给你逼出身体中的寒气,可能会很疼,你一定要忍住。”
“嗯……”
我咬着牙点头,银针复进了血肉,我疼的闭紧眼睛,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下来,后来大抵是身子麻木了,渐渐的便感觉不到疼了,眼前黑雾越来越浓,我又一次的昏了过去。
从小到大,这般痛的感觉每年都要来上两三次,我自幼体弱多病,隔三差五便要生一次大病,父皇一直视我为最重要的人,每次生病都要用大把的名贵药材来帮我治病,什么昆仑灵芝,天山雪莲,万年人参,这些都已经被我当成了家常便饭,只可惜我命里便是药石用尽全无济,生来便是苦心人。
二十一年的阳寿,还剩下了三年。
据浮儿后来说,影卫寻到我之后她唯恐惊动了皇宫便只好用计让小王爷的人马寻到了我们,找到我时我已经昏倒在了世子重锦的怀中——
“这个世子啊,往日瞧着倒没有什么不同,日前寻到公主的时候,世子将外袍搭在公主的身上,抱着公主出山洞的样子真让人记忆犹新,其实世子和公主站在一处,真有种才子佳人的感觉,世子堪称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隐约中还携着两分仙风道骨,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人。”
难得浮儿如此夸奖一个人,我趴在桌案上欢喜道:“你说真的么,他和本公主站在一起,真的配么?”
浮儿抽了抽唇角,老成道:“公主,矜持,奴婢……只是随口一说,您还是不要喜欢上重锦世子为好,您知道,您老爹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到时候他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为了公主的终身大事,公主还是不要喜欢他为好。”
我端着茶盏,回忆着与他在一起时的种种,心里没缘由的高兴,“可我,偏偏就瞧上了他。”
浮儿拉长了脸,掰开指头算一算,“公主,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你们认识才拢共不到十日……”
“那又如何,本公主对他一见钟情。”
浮儿猛吸了一口冷气,赶忙将手中的药碗推给我,“公主还是快些吃药吧,奴婢瞧公主是病的不轻。”
小王爷花凌宇这几日也常来看我,时不时带了些好吃的给我,有时是楷同重锦一起来,有时则是自己前来。
譬如这次,他便是只身而来,特意给我带了两包糖果,“今日我下山,我那爱折腾的妹妹吵着要吃糖,我一想你近来在吃药,所以也给了带了两包,病人口中无味,你就当做是解解苦。”
天气转眼便要入夏了,浮儿给我做了一把团扇,扇子上绘了寥寥两朵梨花,我摇着扇子道:“多谢大哥。”
“我那妹妹性情毛躁,才进了龙岩寺,我不敢让她过来烦你,就先让她去休息,等过几日再来看你。”
大哥是个心细如尘的男子,提起茶壶兀自添了杯,“你啊,还是该养好身子才好,看你近来气色好多了,有空让你二哥陪你出门逛一逛。”
我扯了扯唇角,“我自幼体弱多病,已然习惯了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三百日都在吃药的生活了,多谢大哥关心。”
“体弱多病就该多养着身子,上次你们掉入了山崖,我派兵寻了三日才将你们给寻到,你烧的糊里糊涂,亏得你二哥一直在身边陪着你,昏睡了两日身上的烧才退下,可是吓坏了小浮儿。”
“我没事,是小妹不好,让大哥担心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唇角衔起一丝笑,“明日为兄带你去山下走走,你身子不好,不可总在山里呆着,会闷出病来着。”
“嗯,好。”
我轻声应下,他端起茶盏慢饮了一口,陪我在门前坐着。
我这几日也常见重锦,但每次见他,他都像是刻意在躲着我,问的几句话也无非是身子可有好点之类的关怀言语。
许是,那夜我吓到了他,所以他才会这样有意疏远。
浮儿多时会在后山给我采药,我也多时是一个人,没有了皇宫中那些丫鬟们的叨扰,我觉得自由了许多,偶尔去大殿给我那佛祖师祖上柱香,或是一个人去园子里散心,有时会碰到一两个香客听些山下的传闻也是无比惬意。
这里是整个锦绣城最为灵验的寺庙,每天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只有暮色西沉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