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变故,经过关世杰回家这一天的了解,主要原因是父亲经营的油坊,由于原料被日本人封锁,导致小作坊倒闭,两个门店关门,还欠下一万五千元法币的一笔债务。
还有最后三天的期限,如果拿不出一万五千元法币,钱庄就会把抵押的房产变卖,一家五口就会流落街头。
这个白白胖胖的人是关世杰的准岳父——沈文孝,北平德隆米铺的掌柜。
沈文孝领着关家父子来到客房落座,让仆妇冯妈泡了两杯茶。
陈六子进来往炉子里填了一块蜂窝煤,然后跟冯妈两个人走出了门。
“七哥,多日不见,气色愈发的好了。”
沈文孝笑眯眯地说。
“还好,还好。”
关七爷说:“亲家母和月茹姑娘都好吧?”
“有劳七哥挂念,家里人都好。”
沈文孝说:“前几天听六子说七哥来过,不巧我去了上海。
世杰世侄还在学校当差?做教书先生也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倒也清闲的紧。”
“马马虎虎的混日子吧。”
关世杰说。
关世杰从沈文孝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点不屑的味道。
尽管沈文孝的脸上还是一团和气地带着笑容,但从他微微下垂的嘴角上,也能看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轻蔑。
未婚妻沈月茹,在关世杰梳理过的记忆里,也由模糊变得清晰。
沈月茹20岁,北平艺术专科学校毕业,跟关世杰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两家爷爷辈就为他们两个人定下了娃娃亲。
关家和沈家是世交,交情可以追溯到康熙年间。
祖辈开始就相互照应,彼此扶持。
到了关七爷和沈文孝这一辈,按照传下来的规矩也结为了异姓兄弟。
当初沈文孝家道中落时,关七爷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拿出三千银元资助沈文孝开了米铺。
沈文孝自己也颇有经济头脑,在米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在北平城置办下了十几个米铺。
关七爷虽然知道这个亲家为人势利吝啬,但该求的人都求遍了,也只是借到了五千元法币,还有一万元的缺口。
这一次怎么也得厚着脸皮来求援,希望沈文孝念在是儿女亲家,还有自己当初帮过他的面子上能够伸出援手。
“文孝兄弟,我这一次来是有事儿相求。”
关七爷有些不自然地说。
“七哥有事儿请讲。”
沈文孝笑眯眯地说:“最近时局不稳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七哥是不是资金周转不灵了?。”
“还真是的,想在文孝兄弟这里拆借一万元,利息按钱庄上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