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敬远回来的时候,事情还没大范围传开。
他往枕戈堂去,有幕僚路过,热情地和他招呼:“三郎君这是刚从外回来?”
&esp;&esp;李敬远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是啊”
&esp;&esp;他三步并做两步到堂前,干脆利落地跪到阶下。
&esp;&esp;李绍威晨起去内教场练槊,回来看见李敬远的身影,扯了下嘴角,并不吃这一套,也懒得演什么父子谢过的戏码,直接叫下人喊他进来。
&esp;&esp;李敬远进来内堂,行完礼,再次撩袍跪下。
&esp;&esp;李绍威俯视着李敬远陌生又熟悉的脸,像看一匹有些脱缰的马,又免不了想起那个让他和李敬远都脱缰的人。
&esp;&esp;李敬远一言不发,垂眼恭谨地等着他发话。
他也在想她,这是免不了的,毕竟和她云雨过的男人就在眼前。
&esp;&esp;“回来了?年前把相州的印交割清楚,马步军都虞候的职先交给四郎。”
李绍威徐声道:“伤好之后,自己去领四十军棍吧。”
&esp;&esp;李敬远应是,起身退下。
&esp;&esp;李绍威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你看女人的眼光随我,这没什么。
只是我这些年没教会你:看上了不等于就是你的……我教你没用,小六会来教会你的。”
&esp;&esp;他说完,也不管李敬远作何反应,转身去了书房,负手看着主座背后的舆图。
尚主的事情当然是就此作罢,他考虑的是之后可能引起的波澜。
自承光变乱之后,天子受制家奴,南衙朝臣人心离散。
虽然朝廷现在大概率无力削藩,但长安城里政局一盘散沙,无人可以笃定此事之后的动向。
&esp;&esp;许多事情不能拖到春后了。
&esp;&esp;李敬行在子城营房的公房里,在帮几个牙外兵写家信。
&esp;&esp;他防秋的时候,一路走一路拿钱募来些散兵,大多数出身外镇,近一点河阳镇,远一点泾原镇的也有。
李绍威没处罚他,但也没给他留人,把人全部打散编入附近州的州兵体系里,只有少数精良的留在了魏州罗城里做牙外兵,数目不过几十。
&esp;&esp;虽然李敬行依旧是个光头义子,但底下人愿意和他有联系的人很多,他也多多帮扶,从伤病医药到军械用度,总之细碎的事情不少。
李敬行之前常去牙城校场教习,后面转而去了子城校场。
虽然军校们对他还是面上客气,但是许多牙外兵和他已经十分熟稔了。
&esp;&esp;到了快正月,便有和他熟识的来拜托他给外州外镇的家人写信。
一来二去,不少并不是他募来的牙外兵也不想受那些鼻孔朝天的文吏鸟气,都凑上来请这位七郎君落笔了。
&esp;&esp;卞卓低着头,带着几分忧愁走进营房。
外面坐着闲谈的军士都在聊李三郎君突然被罢免马步都虞候之职、削去所兼相州防御使的事情。
这消息在魏博军中可算是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议论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