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也顾不上与孟怀德在信里虚与委蛇了,当即以“防春护界”
为名,遣数千精骑火速东进,强行越过太行山口,想要卡住潞州盆地外围的几处关键险隘。
&esp;&esp;潞洲上党雄踞太行之巅,四面皆是群山壁立。
大军若要进出,唯有太行八陉那几条逼仄的峡谷要道可走。
谁能抢先卡死这些隘口,便等于攥住了整个上党盆地的咽喉,进可攻,退可守,
&esp;&esp;然而这点他知道,李绍威更知道,且李绍威动作比他更快。
在收到邢州战报的下一刻,就调兵遣将,以轻骑快马,兵分多路,如水银泻地般直扑潞州外围。
河朔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在邢州上,昭义军猝不及防,短短数日,东面的白陉、滏口隘,南面碗子城,还有几处俯窥潞州盆地的关键制高点,已尽数插上了魏博的战旗。
河东的兵马紧赶慢赶,只勉强抢下了西侧壶口关、雕黄岭几处山口险隘。
&esp;&esp;河东的先锋将领纪匡明不甘心,他带着剩下的四百精骑,绕道急行,企图抢占潞州东南方向的天井关。
此处离魏博河东都远,但南通河阳,若能拿下,河东便能与河阳兵马遥相呼应,介时便多一分可算计的筹码。
&esp;&esp;羊肠坂从谷底盘旋而上,山道紧贴崖壁,最窄处仅容一人一骑通过。
纪匡明命骑兵下马,牵马沿坂上行。
&esp;&esp;行至半坡,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住,骚动从队首传向队尾,战马不安地原地踏动。
&esp;&esp;天井关上,旗已经换了。
&esp;&esp;关门紧闭。
门洞上方,挂着原守将还在滴血的头颅,血水顺着粗糙的石墙往下淌,渗进春寒未褪的冻土里。
石墙根下,堆着十几具昭义军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刚刚燃烧过的焦糊味。
&esp;&esp;关城的雉堞后,一排弓手露出半张脸,箭镞在初春的晨光里闪着寒芒。
料峭山风穿过垛口,发出“呜呜”
的锐鸣,像极了某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esp;&esp;正中的位置,站起一个人。
&esp;&esp;那人大剌剌坐到城垛上,横着刀架起腿,隔着深壑冷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坂道上那条进退两难的蜿蜒长蛇。
山风从深壑中灌上来,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esp;&esp;纪匡明脸色铁青。
&esp;&esp;李敬远把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却被风清楚地送了下去:“赵家的狗,来得还挺快。
啧啧,可惜还是迟了。”
&esp;&esp;数年未见这李鹘儿,嘴还是一样的贱。
&esp;&esp;“李三郎,听说你连虞候的职都丢了,怎么,跑到这山上来给人看门了?”
纪匡明扫了一眼垛上魏博军人数,一边暗暗打手势让身后的人往回退,一边嘴上不停。
&esp;&esp;李敬远“呵”
了一声,没恼,伸手在半空虚虚丈量了一下这段羊肠坂,似笑非笑道:“纪十二,你说说,你今天带的这几百人,够我在这座关练一次箭吗?”
&esp;&esp;身后弓手齐刷刷将弓弦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