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轻声说,摘下军帽时露出鬓角新添的白发。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让连曜想起小时候,父亲从边境归来时,军大衣上总是带着洗不净的火药味。
授勋仪式当天,战略部大厅的穹顶投影着星河战役的歷史画面。
连曜在人群边缘看见父亲,老将军独自站在纪念碑阴影里,手指轻抚着镌刻阵亡者名字的金属板。
当他们的目光隔着人群相遇时,连定河微微頷首,用唇语说了句什么。
连曜辨认出那是母亲生前常说的话:
棋子不知道自己是棋子,这才是最残酷的战争。
父亲转身离去时,连曜注意到他的军靴踩过地砖缝隙里鑽出的野花。
那朵明黄色的小花在鞋印中顽强挺立,像极了母亲墓前年年自生自灭的野菊。
【量子署:缺席的对手】
量子署的圆形辩论厅笼罩在冰冷的蓝光中。
程熵站在中央演说台上,脚下感应器随着他的步伐亮起涟漪状的光纹。
悬浮在他面前的全息辩题散发着幽光:”
时空干涉的伦理边界——联邦是否有权修改过去?”
那些字母像被冻结的火焰,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观眾席呈阶梯状展开,叁百二十名量子署高阶官员的制式黑袍连成一片黑色海洋。
他们的面部都笼罩在防窥面具下,只露出形状各异的嘴唇——有的紧绷如刀,有的掛着程式化的微笑。
程熵注意到第叁排右侧有个空缺,那里本该坐着能源枢的代表。
距离辩论开始还有叁十秒。
机械女声从穹顶落下。
程熵的视线扫过对面空荡荡的辩论台,林玹的席位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茉莉香片,林玹二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茶杯下的託盘显示着即时温度:68。
4℃,恰好是林玹喜欢的口感。
根据联邦竞选条例第17章第3条。
裁判官的电子音突然卡顿,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
程熵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光幕上分裂成无数个重影,每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量子署制服。
当系统重新稳定时,机械声继续道:。
若对手缺席超过五分鐘,则由在场候选人自动晋级。
观眾席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程熵听见面具碰撞的轻响,那些官员们正在用加密频道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