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愕回首时,一缕碎发黏在唇畔,那唇色比草原日落时最艳丽的霞光还要穠丽。
最致命的是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在火光中流转,像是把北境终年不化的冰雪与南国最温柔的春水都融在了里头。
阿提拉忽然想起匈奴古老的传说——说雪山之巔有种叫做璃的宝石,白日里澄澈如冰,夜半却会流淌出蜜色的光。
此刻这双眼睛,比传说更摄人心魄。
她因惊惶微微仰首,脖颈线条如天鹅般优雅,锁骨处一枚朱砂小痣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素白的中衣被方才的动作带松了襟口,露出一截莹润的肩头,在烛光下如同新雪堆就。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雨后的青竹混着初绽的梨花,清冽得让人心尖发颤。
阿提拉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突然理解了为何中原人要用冰肌玉骨来形容美人——眼前这人儿分明是月光凝成的魂魄,稍一触碰就会化在掌心里。
他嘶哑地用匈奴语喃喃,长生天把星星揉碎了。
阿提拉的弯刀悬在半空,竟忘了落下。
嬴政的怒喝如惊雷炸响。
太阿剑出鞘的寒光终于惊醒了阿提拉。
他本能地挥刀格挡,却在剑锋及体的前一秒,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触碰沐曦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
剑刃擦着他指尖划过,在青铜护腕上溅起一串火星。
阿提拉猛地后撤叁步,胸口剧烈起伏。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持刀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沙哑着嗓子,喉结滚动,这就是让嬴政发疯的。
帐内烛火骤然一晃。
阿提拉的身影如黑狼扑月,五指成爪直取沐曦手腕。
嬴政眸底寒光乍现,錚的一声,太阿剑已横亙在他与沐曦之间。
单于夜闯王帐,嬴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想让草原再无狼王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