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
他轻声道,「食盒要镶贝母,冰鑑用青玉,装酒的琉璃瓶必须透得能看见海葡萄的顏色……她喜欢好看的东西。
后胜深深一揖,退出殿外。
夜风捲起纱幔,齐王建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案上那卷被捏变形的战报。
上面朱笔勾勒的「秦」字,正狰狞如血。
秦宫大殿。
嬴政高坐王位,指尖轻敲案几,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半垂的眸光。
阶下,齐使徐夙长身而立,一袭素白深衣,玉冠束发,鸦羽般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如玉。
他腰间配一柄银刀,刀鞘雕着细腻的浪花纹,不似兵器,倒像是精緻的厨具。
老礼官颤巍巍地递上礼单,嬴政只扫了一眼,便淡淡开口:
「齐王倒是费心,连庖厨都送来了?」
徐夙不卑不亢,执礼一揖:「外臣徐夙,略通齐地小鲜,特来为王上与凰女献艺。
他的嗓音清润如玉石相击,语调不急不缓,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倒不像个厨子,反而像个世家公子。
嬴政眯了眯眼,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这人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却并非粗糲的灶火痕跡,而是常年执刀留下的。
——是个真会做菜的。
帝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既如此,明日设宴,你便露一手。
徐夙从容应下:「谨遵王命。
嬴政抬手一挥:「今日舟车劳顿,先去歇着。
殿门合上后,嬴政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若有所思。
「王上觉得此人如何?」蒙恬低声询问。
「齐王倒是会挑人。
冕旒玉珠碰撞声里,他盯着徐夙执礼时露出的那截手腕,「这般品貌,当庖厨可惜了。
烛火轻晃,映得殿内光影摇曳。
沐曦跪坐在软垫上,指尖绞着衣角,悄悄抬眼去看赢政的脸色。
帝王背对着她,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宽肩窄腰的轮廓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压迫感。
他负手而立,冕旒早已摘下,墨发垂落,却仍不掩周身那股凛冽的寒意。
——他在生气。
沐曦咬了咬下唇,心里微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