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着嬴政当时冷冽的语气:「『徐奉春,明日必定会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场提亲。
』王上说这话时,把竹简捏得咯吱作响,」徐奉春惟妙惟肖地学着那声音,随即又换上惶恐的表情,「老臣当时腿都软了,连忙说『绝无可能』。
结果王上冷笑一声——」
他清清嗓子,学着嬴政的腔调:「『他们会先夸若云气度不凡,再暗示家中子弟尚未婚配。
』」徐奉春瞪大眼睛,「结果今日发生的事,竟与王上预言的半字不差!
沐曦忍俊不禁:「所以王上要您直接说不嫁?」
」徐奉春掏出手帕擦汗,「王上当时盯着宫灯的火焰,一字一顿道:『与其等他们开口,不如你先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就说你这女儿太过珍爱,捨不得她出嫁。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道:「老臣斗胆觉得,王上与其说是在佈局,倒更像是在……洩愤。
」说完立刻惊觉失言,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老臣胡言!
凰女大人就当没听见!
徐奉春端着姿态领着沐曦绕过正在铺砌青石的正堂,行至后院。
此处刚挖好地基,泥土的气息混着木料的清香。
他指着一处预留的洼地,声音温和:
「云儿,此处便按你的意思,预备引灞水活泉筑池,届时为父定为你寻来各色珍品睡莲。
他藉着舆图遮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件事……老夫思来想去,必须告知凰女。
这宅子,老夫私下命人留了一条暗道……」
沐曦——此刻的若云——目光微凝,落在舆图上。
她指尖不着痕跡地在一处临近市墙的角落轻轻一点,声音依旧温软:「阿父考虑周详,此处景致甚好,又清静。
她立刻明白,这条暗道是徐奉春为保万全,私自准备的退路。
阳光透过未完工的椽木缝隙洒下,光斑在她脸上跳跃,那块精心描画的红斑在明暗交错间,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诡艳。
这番「父慈女孝」、「指点家园」的戏码,自然落入了无数有心人的眼中。
消息如同投入池水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不过半日,咸阳权贵圈中便已传开:
「徐太医对那幼女,当真是宠到了骨子里!
今日在月华楼前,那装满少府金饼的箱子洒了一地,徐太医眼都没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