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抬头,向飞已与李书鸿往另一边走去,向飞解开了他的包裹,取出一把身长约两尺的长背刀,刀身一面刻着一朵余云未曾见过的花。
李书鸿也已取出一柄不足三尺长的木剑。
向飞长吸了口气,道:“得蒙剑神前辈指教是晚辈之荣,刀剑无眼,若前辈伤了晚辈,晚辈也决计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怪罪。”
李书鸿执剑于手,道:“若你逼得我必须伤你才能结束比试,那你的心愿就可了解。”
话里透着一种凌然的自信,向飞深以为意,他很清楚,若能逼得李书鸿不得不出手伤了自己,那天下之大恐怕也无几人是他敌手了。
成名已久的剑神,代表的是一种高度,而这种高度,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否企及,能否在武功再上一个台阶之后,远远地眺望一眼,那个山巅的身影。
向飞将胸中杂念呼出,手卷刀柄,沉腰侧步,整个人仿若和天地融为了一体,与树木同呼吸,携草木共静立。
两人未动,一股气势却压倒出来,压得余云呼吸困难。
余云目不转睛,面前这两人是他所见过最强的两个人,比他的掌门师父还要强,但更令他激动的,是他有幸参观了这一场比试,一场有天下第一人的比试。
风起,吹起落叶翻飞,向飞不再静立,向前踏出一步,奔跑起来,刀裹挟风和落叶,带着磅礴无比的气势朝着李书鸿胸口挥出。
李书鸿神色不变,侧移一步,躲开了这一刀,反手木剑点在刀背上,使刀上未尽的气力泄去大半。
向飞欺身再进一步,还是直取胸口,这刀威力稍弱,但速度更快,李书鸿木剑挡住,向飞从侧面掠过,到了李书鸿身后,转身挥刀,刀势比刚才更上了一层。
双方来往了十余招,李书鸿只守不攻,向飞只攻不守,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强过一刀,身法、步法也随着刀势越来越快,在连绵不断的攻势下,夺命刀法的优势被完全发挥了出来。
前十余刀时,李书鸿尚能安然用微小的步法移动配合木剑拆格抵挡,但十余刀后,舍命刀法的强势让李书鸿也不得不专心筑起剑势守卫,但李书鸿忽然一改守势,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每每都比向飞快上一分,剑尖点在他的刀背,却又触之即走,剑法之飘逸洒脱如蜻蜓掠水、游龙经天。
又斗了四十余招,向飞完全无法抓住李书鸿剑势的破绽,他的快刀,却每每都在快要触到李书鸿的瞬间或被闪避,或被格断,他与李书鸿的差距,太大!
向飞红了眼睛,忽然跃起朝前挥出一刀,完全不合常理的一刀。
余云在旁边看的呆了,这跃起的一挥将所有斡旋的余地全部放弃了,倘若之前的夺命刀法只是放弃了守势,却留着变招的余地,那这一刀,将这种余地完完全全地放弃了。
这一招压缩了对方的格挡角度,却把自身的空门完全展现在对方眼前,倘若对方速度比之自己只快上那么一筹,那么便可安然将剑刺进向飞要害而从容躲过这一刀。
夺命刀夺命刀,欲夺命,必先忘生。
向飞的内力毫无保留地使将出来,烈风吹拂,将原本李书鸿赠与的草帽也吹翻在地,余云无暇顾及,直愣愣看着场中,这场比试快要到了尾声了。
李书鸿面对气势踏入巅峰的夺命刀法,反而不再试图躲避和以快打快,将内力灌入木剑,硬抗住向飞挥来的这一剑。
剑势未破,李书鸿倒退了两步,向飞再度踏前,扭身借助腰力,刀的速度再度拔高,朝李书鸿挥出,这是夺命第二刀,李书鸿再次挡住,却倒退了四步。
向飞再度前跃,将刀高举头顶,用尽全力向下压去,这一刀蕴含的气势、内力和能借的势都达到了顶点,李书鸿陷入刀势正中央,这次却无论如何逃不开了。
刀剑相撞,迸出剧烈的撞击声,狂风大作,旁边一棵小树,竟被风吹得折了。
余云在马上只觉得像铜钟罩头,被人在外面狠狠敲了一下,只觉得胸闷气短,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马儿嘶鸣两声,口里吐着白沫倒在地上,余云被摔了个仰面朝天。
不及照顾自己伤势,余云支起身子,朝那两人看去。
李书鸿的木剑横在身前,却已断了一半,向飞还保持着双手持刀前劈的姿势,嘴角有鲜血流出,落在地上,滴答作响。
向飞身子一软,李书鸿将他扶住,坐在地上,运功为他疗伤。
余云站起来,拖着只跛脚踉踉跄跄走到二人身边坐下,心中还未从刚才最后一刀中回过神来。
向飞止不住地咳出鲜血,缓缓抬头,道:“多谢前辈不惜涉险也要让晚辈见识到极限,原本,最后那几刀是不可能出现的。”
余云奇道:“向大哥何出此言?”
向飞勉强笑了笑,道:“最后那几刀是疯魔的刀法,威力绝伦,但从来不可能有人完全放弃防守而只有进攻,因为那样的人与人斗武是不可能不死的。
事实上夺命刀法的主人岳正辉也没使出来过,他只是将这种想法写在了刀谱上,没想到今天居然叫我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