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凉浸没全身,余云觉得身上的力气都逐渐离他而去,他深深地低下头,只能握住手里的剑,世界仿佛也离他而去。
他有些厌恶这个世界。
“打得好!”
忽然和谐的人群中传出一道并不和谐的声音,循声望去,是连花正举起手,缓缓鼓掌。
那掌声不大,落在余云耳中却如天雷轰鸣,敲开了他身上的僵石,打碎了心中的寒冷,如漆黑天幕里,月亮缓缓撕开了一个口子,往他的心中洒下光辉。
又如天寒地冻将死之人,拿到了一把火种,一块干粮。
他呆呆望着连花,连花今天穿一身淡粉色的宽松衣裳,难得地梳理了头发,盘起发髻,不再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脸上破天荒地铺了粉装,手法生疏至极,左脸浓厚右脸淡薄,显得有些可笑。
连花在人群中孤独而滑稽地鼓着掌,朝他点点头。
田柔望了连花片刻,忽然咬牙道:“疯子……”
张师兄却不敢再多留,拉起田柔的手,往人潮外走去。
临走时田柔那怨毒的目光还越过了人群,落在余云和连花身上。
连花掌声还在响起,余云感激师姐为他所做之事,也不愿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回到场中,朝着四方一望道:“方才那阵应该是不才赢下,还有谁要来指教?”
无人答话。
过了许久,只听一声叹息声传来:“便由我来吧,这一阵我若败了,小师弟应该算过了这一关。”
申从宁越众走出,来到余云对面,脸上神情郁郁,看得出并不怎么高兴。
他忽然朝余云走过来,伸出右手,余云也伸出手与他相握,申从宁在他身前低声道:“师弟真是好俊的功夫。”
然后拱手向后退去。
余云愣住了,这申师兄的一言一行,怎么透出些讨好示弱的味道。
按他心里原本的计较,连花绝对不会对他出手,这次考验最大的难关就是申从宁和施清时。
其中必须击败申从宁,然后与施清时至少战成平手。
申从宁武功多高他不太了解,只知道也是练的流云步法,才在孔才惜长老手下躲过三十招。
这也是最让余云头疼的一点,如果是互不相熟的武功,流云诀完全可以凭借灵动飘逸占据先机,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但如果申从宁也同样了解流云步法,那这先机就不复存在了。
直到刚才他还在思考如何对付申从宁,申从宁却过来讨好了他一番。
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申从宁站定身子,沉喝道:“在下申从宁,请!”
余云也赶紧摆了个正经的架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