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余云二人,目光怀着敌意扫过来,看到连花的时候却怔住了。
那少年扬起稚气未脱的脸,看着马背上的连花,忽然深深吸口气,疑惑道:“连花姐?”
连花点点头,笑道:“虎子。”
数年来,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连花,她身上似乎有重逾千斤的担子,压在她的身上,压塌了她的快乐和青春。
这一个笑容,余云能感觉到,至少这一瞬间,那些担子消失了。
虎子也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变色道:“连花姐,你先回镇上休息,我还得去隔壁镇子找大夫。”
连花关切道:“是叔叔婶婶生病了么?”
虎子犹豫片刻,讪讪道:“是楚仙师,他快不行了。”
连花一愣:“楚仙师?是哪个楚仙师?”
虎子低声道:“楚仙师就是……连花姐你的师父啊,当年……”
“你说什么?!”
连花勃然大怒,失神之下一掌拍在马背上,疼的马朝天嘶鸣,却又不敢乱动,只能原地不安地踏几下蹄子。
连花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可置信,直勾勾望着虎子,一字一字道:“你管他叫什么?”
虎子被盯得有些发慌,道:“连花姐,有些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太过计较。”
一股比天北冰原更冷的寒气袭来,漫天的雨丝像是要结成冰,余云不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他从未见过连花师姐这副模样,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所以,你们便叫他仙师了么?”
那一刻,连花的心像是死了,惨然一笑道:“他在哪?”
“在镇东边仙庙里养伤。”
不待少年说完,连花一扬鞭,马朝着前方奔去,溅起朵朵水花。
余云此时云里雾里,根本不知发生什么,只回头看了一眼虎子站在雨中的身影,转身朝着师姐的背影追去。
马奔驰飞快,转眼已看见佘老镇中的房屋街道。
连花轻车熟路,一直朝前,所幸街道还算笔直,才勉强没有跟丢。
平时恬静淡雅的连花此时像疯了一样,在镇中骑马速度依旧不减,撞翻了路边人家晒的粮食,吓得行人匆忙避让。
镇子的宁静就这样被两人两马打破,一时间惊叫声、喝骂声不绝于耳,又转瞬被抛在耳后。
余云伏在马背上,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就这样状态的师姐,如果他不跟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摘花大会上,那碎成蛛网的坚硬地板还历历在目。
人的身板又怎可能比得上岩石,这小镇上的普通人家,十来个捆一起,也不过是师姐一掌的事情。
一路横冲直撞,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镇东边,住户变得稀少。
但余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所谓的“仙庙”
就在破落屋群的街道尽头,有一间称得上富丽堂皇的庙宇,牌匾上大红漆刷底,金黄大字龙飞凤舞,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