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听了天鸣之言,再看了看石坪上的大棋局,才知此人是来寺显示武功,当下挑着大铁桶,吸了一口气,将毕生所练功力都下沉双腿,在那棋局的界线上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只见他脚步,石坪上便现出一条五寸来宽的印痕,何足道所划的界线登时抹去。
众僧一见,忍不住大声喝彩,天鸣、无相等更是惊喜交集,哪想得到这个看守藏经阁的僧人会有这等深厚内功,和他同居一寺数十年,却没瞧出半点端倪。
何足道不待他铲完纵横三十八的界线,大声喝道。
“觉远,你好深厚的内功,在下可不及你!”
觉远铲到此时,丹田中真气虽愈来愈盛,但两腿终是血肉之物,早已大感酸痛,听他这么一喝,当即止步,微笑吟道。
“一枰袖手将置之,何暇为渠分黑白?”
何足道仰天长笑,朗声道。
这局棋不必再下,我已然输了。
不过,棋局虽负,在下却还要领教领教你的武功!”
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吟唱,何足道已从背负的瑶琴底下掣出一柄长剑,但见剑尖倒转,直指自己胸口,剑柄斜斜向外,这一招起手式怪异到了极处,殊不合剑术常理,似是要引剑自戕一般,当真是天下剑法之中从未见过的悖谬招法。
觉远见状,后退半步,神情憨直说道。
“施主说笑了,小僧只知念经打坐,晒书扫地,于武学一道实是一窍不通。”
何足道哪里肯信,冷笑一声,身形倏地抢前,长剑蓦地弯弯弹出,这一刺去势奇急,化作一道白芒直取觉远胸口,出招之快,实是匪夷所思。
然觉远的内力实已臻至随心所欲、收发自如之境,何足道此剑虽快如闪电,觉远的心念却动得更快,意到气到,身意合一。
只见他右手下意识地往回一收,扁担上悬着的那只黑铁大桶登时如流星般荡了过来,恰好挡在身前。
剑尖正正刺在厚重铁桶之上,那长剑极为柔韧,受此反震之力,剑身顿时弯成了一张满弓。
再看那只大黑铁桶,受此凌厉一击依旧稳如泰山,桶内真气激荡,满桶清水愣是未曾溅出半滴。
一旁的杨清看得怒火中烧,厉声断喝。
“喂,你这人好没来由的跋扈,我师叔明明不会使剑,你却非要强行与他比拼剑法,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何足道闻言一怔,收剑而立,转眼打量了杨清一番,见他腰间悬挂着两柄长剑,笑道。
“看这位小师傅身佩利剑,莫非是想替他出头,与在下印证一番剑法?”
“呵,我可打不过你,只是看不惯你罢了!”
杨清也是个磊落性子,冷笑一声,直言不讳。
此人不仅内力深不可测,方才又见其出剑收剑的凌厉威势,便知其剑法亦是极为高超,两厢合于一处,整个少林寺怕都无人能与其比肩。
何足道握着长剑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环视少林众僧,傲然说道。
“尔等既是忌惮我内力深厚,那咱们只论招式,素闻天下武功出少林,在下以剑圣之名,今日倒正想在宝刹讨教一二!”
此言一出,无相禅师登时怒气勃发,少林寺千年古刹几曾被人如此无礼挑衅,若今日无人应战,传扬到江湖之上,何足道这剑圣的名头岂不是要踏着少林寺的百年名誉威震天下,他猛地回头喝道。
“取剑来!
老衲今日便领教领教,这位自封的昆仑剑圣,其剑术究竟圣到了何等地步!”
“且慢,杀鸡焉用牛刀,便由我来试试你的剑法!”
杨清大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自信说道。
众僧见状皆是一惊,有管事僧人厉声喝斥。
你区区一个俗家弟子岂能代我少林出阵?快快退下!”
“无妨,且让他去试试,一个俗家小僧也丢不了我少林寺的脸面。”
无色禅师神色恬淡,只微微摆了摆手,止住了众僧。
何足道见出战的果真是这个毛头小子,不由闪过一丝轻蔑,抚剑笑道。
“看你年纪轻轻,说出去倒怪我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