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校长甚至妄图再推门看看,可惜他的动作只进行了一半,便悲哀地发现秦青川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甚至于他整个人都是贴着房门站着,虽然他脸上的表情随和亲近,可他的行为却也不亚于一尊守护的门神。
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入这个房间。
这般守护的姿态,让石校长不免愣了愣。
田村长自然也能看出秦青川的心情,他有些意外,却还是小心翼翼想要从秦青川这边了解些情况,试探地问道:“秦老师,阿秀她……?”
“她很好啊。”
秦青川挑了挑眉,像是听不出他们询问的深层意思一样,又笃定道:“她很正常,有自我分辨的能力,有自主意识,是一个好孩子。”
他坚定地相信着龙阿秀的正常。
这让田村长和石校长一时间为难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半晌,还是石校长大约猜到了一点秦青川的想法,这才有些苦口,道:“秦老师,我知道您肯定是关心自己的学生,这很好,但是秦老师这么做,是不是也要顾及一下我们这里的具体情况?”
他说得很是委婉,声音也压低了不少,似乎生怕那边的曲禾听见。
而从刚刚开始,曲禾便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过。
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秦青川的一举一动。
秦青川自然注意到了那道专注的视线,此刻的他才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满地轻笑一声,目光转而看向石校长,认真道:“石校长,我记得您说过,您也是有高中学历的人。”
“既然受过现代教育,那么难道您也相信,龙阿秀的情况是所谓的落洞吗?”
这样尖锐的问题,让石校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了。
他神情尴尬躲闪,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倒是田村长为他解围起来,争辩道:“秦老师,我能明白您的意思。
您是从外面来的,自然看到的比我们这些大山里的人多。”
“但是光我们有文化的人能理解又怎么样呢?村民们不这样认为。
甚至,甚至就连龙阿秀的婆婆……他们都觉得自家孙女是落洞了。”
那两位还坐在火塘前的老人,此刻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这边的情况,却似乎因为忌惮,而不敢真正地凑上前来。
秦青川的视线越过两人的肩头,看着两位老人的模样。
他仿佛看见了两棵根深蒂固的树,恣意生长出歪斜的枝丫,扭曲盘旋成错综复杂的树冠。
阳光照不到、雨水浇不透。
秦青川眼中的光定了定,他明白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而认真地看向田村长和石校长,道:“我知道,要改变这里人的思想很难,两位此前应该也做过努力。
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今天有一个落洞女,明天就会有两个落洞女,有三个、四个……难道两位就想这么看着村里的孩子们,被这种封建迷信捆住,永远困在这个寨子里吗?”
“两位难道不想这里的孩子,也像外面的孩子一样吗?不想让他们考高中、考大学,走出这片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山的外面,不是只有山。”
秦青川说得情真意切,田村长和石校长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只是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纠结沉默,他们内心显然也非常挣扎痛苦。
好一会儿,紧皱着眉头的田村长才终于开了口,抱臂愁苦道:“秦老师,那您现在有什么办法?”
或许是被秦青川的话打动了,田村长决定相信他一次。
秦青川知道这可能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请给我三天时间。”
“在这三天内,我会让龙阿秀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
等到第三天的早上,我会让她坐在门口,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如果到时候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我保证龙阿秀的精神状态会恢复正常。”
秦青川明亮的眼睛,笃定地同两人保证起来。
显然,他此前应该在房间里同龙阿秀说过什么,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田村长却没有应声,他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像是无法对这个事情做出保障一样。
反倒是一直站在旁边的曲禾,忽而开了口,声音显得几分冷硬,质问道:“你如何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