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洞的眼睛,像是能钻出淬毒的蛇。
瞧见曲禾的质问,秦青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爽起来,他甚至挺直了腰板,道:“我自然可以向你保证。
到时候,如果龙阿秀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好转,或者你们依然认为她落洞了。
那么到时候,不用你们赶我,我自然会离开这里。”
虽然那样手续会麻烦很多,但秦青川知道自己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付出了。
石校长却没想到秦青川会用自己的前途来打赌,他刚刚因为秦青川的到来而看到了一点学校的未来,现在,这点微弱的火光似乎又要熄灭了。
石校长脸上的沉思顿时有些焦急,而曲禾脸上的神情动了动,亦是有些不明所以地困惑。
“秦老师,你看……咱也不用……”
石校长妄图说些什么折中的话,可着急之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青川的态度却很是坚决,他看着曲禾,反而像是逼迫对方接受似的,破釜沉舟道:“石校长,我秦青川说到做到。
若不如此,该如何撬动这里的陈旧思想?”
如此明确,倒是让石校长更加棘手了。
他正想着还能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反而曲禾像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善如流地拱火道:“好,那我就接受你的保证。”
这下,连田村长都要着急起来了。
偏偏秦青川颇有骨气,面对曲禾的接受,他甚至还挺胸抬头,又补充道:“但是也请你保证,在这三天时间里,不要对龙阿秀再进行任何的暴力行为。
请龙阿秀的长辈,日常照顾龙阿秀的饮食起居,不要再做出任何限制或刺激龙阿秀的行为!”
既然是谈条件,那么便要谈明白了。
两人俨然已是针锋相对,田村长也不知该怎么劝和了。
曲禾却浑然不觉,跟着秦青川的思路胡闹,他当真点了点头,直接应了一声:“我答应你。”
这还算让秦青川有些满意,他脸上的表情松缓了几分,却似乎并没有放过曲禾的意思,反而又追问道:“既然我的代价已经说明了,那么你的代价呢?”
谁也没想到,秦青川居然还要跟曲禾讨价还价。
田村长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不免觉得秦青川这个外乡人实在是胆大,而曲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似乎只是单纯没理解秦青川的意思,道:“什么代价?”
秦青川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如果龙阿秀的落洞状态没有好转,我会离开这里。
而如果龙阿秀的状态好转了呢?”
“曲禾,作为寨子里的鬼师,你不会以为你不需要付出点什么代价吧?”
简直闻所未闻!
田村长这下真的着急起来,他几乎忍不住要打断秦青川的话,维护道:“秦老师!
咱话不能这样说,曲禾……曲禾是咱寨子里的鬼师,这,这怎么能讨论代价的事情呢?!”
他受人敬仰,自然从来都不会出错。
而曲禾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跟他讨代价,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流淌出一丝困惑。
此刻的秦青川却压根没想敬仰他,面对田村长的焦急,他镇定又平静,道:“田村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要改变大家的思想,就必须触及那些陈旧的根源。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冒犯的事情,又或者说,在您们的认知里,龙阿秀的状态本身就不是落洞呢?”
他这话一说出来,田村长顿时也哑口无言了。
看着已无法狡辩的他们,秦青川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曲禾的身上。
“所以呢?”
他高声向曲禾询问着。
“你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回应秦青川的,却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沉默。
曲禾没有任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