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禾没应声,但空洞的眼睛里,却似乎有些落寞。
好像那个多出来的糍粑,本就是给秦青川准备的。
秦青川哪里知道这些,他也并未察觉到曲禾的情绪,只自己傻笑了一阵,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复又盯着曲禾,问出了那个问题,道:“曲禾,你为什么也不喜欢甲洞村啊?”
“按理说,你是寨子里的祭司,大家都那么听你的话,都恭敬你,你在寨子里的威望那么高。
你这么有地位的人,为什么也不喜欢甲洞村啊?”
“而且这里有你在……我真的能通过改变孩子们,来改变这里的思想吗?”
“我的支教,我真的能做到吗?”
他像是自我怀疑似的甩了甩头,目光却飘向坡下。
或许他原本以为,只有石校长和田村长,是对寨子里的那些陈旧思想不满的。
然而曲禾却依旧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看着手中空掉的温润酒杯,复又看向秦青川的侧脸。
秦青川本就生得很好看,眉眼软软的,现在又带了点红,像是落在他头上的落花。
春风的手拂过,那落花又落回了地上。
曲禾的目光追随着那曲线而动,嘴唇一张一合,却开口了。
他没有回答秦青川的问题,反而问道:“秦青川,之前的赌约,为什么你不找我要东西?”
他还记得之前两人打赌的事情呢。
然而秦青川的脑子却有点反应迟钝了,他疑惑了一声,片刻才想起来曲禾说得是什么,复又笑起来,也不在乎曲禾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道:“那你想好了要跟我赌什么了吗?”
曲禾的手指在酒盅上摩挲着,他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跟人赌过。
但是我知道要遵守规则。”
“愿赌服输,我输了,自然要赔你。”
他倒是朴素,但秦青川却显得有些无所谓了。
或许是借着酒劲,他又笑道:“我那天其实也是意气用事,因为,看不惯你嘛……”
他咯咯笑着,好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曲禾一怔,又听秦青川道:“因为真的很不爽,她明明就是正常的孩子,只是被人骗了,你们居然说她什么‘落洞’,我就是想要给你个下马威嘛。
什么封建迷信,都是不存在的事情,我就是想证明给你看嘛。”
秦青川说得随意的很,可越是这样随意,越像是他的心里话。
曲禾却完全僵住了,他空洞的眼底闪烁着流光,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青川,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半天,才终于道:“但是,我不能不赔你。”
他的话更加坚定了,甚至带了点固执。
“还有上次误伤的你,我跟你道歉。”
曲禾还记得之前的不愉快。
然而秦青川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他摆了摆手,想要站起来回去,道:“再说吧,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可上来的酒劲拉扯着他的身体,秦青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被小桌椅子拌了,眼见着就要摔下去。